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冷雲杉關係最親密的人應該就是鄰居一家了,現在再加上她寄住在的淩家。
父親去世之後,冷雲杉總是無數次在想,她真的不能再失去一個親密的人了。
收到楚麥麥的電話,她一開始還半閉著眼,睡眼惺忪地聽著她講話。直到哭喊聲鋪天蓋地地襲來,冷雲杉才感到不對。
“麥麥,你怎麽了?”她焦急地問道,連忙從**坐起來,打開床頭燈。
電話那頭,楚麥麥哭得泣不成聲,話說的斷斷續續。可冷雲杉還是從中聽懂了她的意思——楚父在工地上突然暈倒,檢查出來是癌症。
冷雲杉一個踉蹌,直接從**摔下來,“轟——”的一聲。頓時,她感覺脾胃都被摔出來了,好疼!
她來不及查看自己的傷口,硬撐著就要從地上爬起來。這時,房門被打開,一個身影出現在眼前。
“怎麽回事呀,摔疼了沒有?!”
急躁的聲音落入耳中,冷雲杉的眼淚瞬間就出來了。少年寬厚的手臂擁住她,看見她盛滿水珠的眼眶,更是慌得不知所措。
這麽疼嗎?淩瑾遲把手伸向前,想為她擦去眼淚,忽地覺得這個舉動太為唐突,一時間手尷尬地擺在空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少女楚楚可憐的模樣刺痛了他的心。為什麽總是在哭呢?淩瑾遲無法感同身受,卻也隻能安慰她。
“別哭啊,怎麽了?”
“我……我,我要回去。”她抽抽噎噎道。
淩瑾遲倏地睜大雙眼:“回去?”
她連連點頭,嘴唇緊緊抿著,和他訴說著原因:“我,我,我家那邊出事了!”
少年的手臂猛地握緊。同時,說完這句話,冷雲杉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整個人一下子脫了力,跌倒在他的懷裏。
“沒事沒事。”他試圖穩定住她的情緒,眼神中滿是心疼,“回去,我們立即就回去。”
當天夜裏,冷雲杉乘坐著淩家的私人飛機,用了不到平時時間的一半,就回到了老家。
醫院裏,楚母和楚麥麥在走廊裏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麥麥!阿嬸!”
電梯門一打開,冷雲杉火急火燎地跑向兩人所在的地方。淩瑾遲緊緊跟在她的身後,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楚母壓根沒想到她會回來,還是在這個點,激動之餘又是擔憂:“你……哎,你這孩子,回來幹什麽呀!”
“我當然要回來了,為什麽不早跟我說呢,叔叔出了這麽大的事,阿嬸,你應該告訴我的。”幾個小時的奔波,冷雲杉很疲憊,但精神又高度集中,此時的聲音沙啞極了。
“哎……嬸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她欲言又止,注意到她的聲音,眉頭鎖得更深了,“你看看,我就說吧,這種事大人處理就好,你來幹什麽呢?看看,嗓子不舒服了吧,去去去,找個地方休息去,睡一覺!”
楚父還在做手術,生死未卜,就算很累了,她怎麽可能有心思去睡覺?
“我不去,我要在這裏呆著!”
“杉杉聽話!”
“我不要!”
一向聽話的冷雲杉此時卻是倔得像隻驢,一定要守在這裏。此時,一直沒說話的楚麥麥開口了,也是沙啞的呼喚聲:“杉杉。”
冷雲杉看向自己的好朋友。
“去休息吧。”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就當是陪我去休息吧,好不好?”
“對對,你們兩個一起去休息,互相照應,這裏我在就好。”楚母趕緊順著女兒的意思說下去。
冷雲杉這才注意到,楚麥麥的臉色也是相當憔悴,眼底的黑眼圈異常突出。手術開始了多久,她就在這裏等了多久。裏麵的是她的爸爸,她比誰都要擔心,都要痛苦。
楚麥麥走過去拉起她的手,像平時朝她撒嬌那樣晃了晃:“走吧。”
冷雲杉忽地鼻頭一酸,點了兩下頭。
淩瑾遲觀望著這一切。他站在離她們幾步遠的地方,慢慢走上前,在冷雲杉後側站定。
“我在醫院旁邊的酒店定了房間,你和你朋友先去休息吧,沒關係的。”
“謝謝了。”她低聲答謝,但無法像平時那樣,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在管家和幾個保鏢的帶領下,冷雲杉和楚麥麥乘電梯離開了。電梯關閉的那一刻,像是再也壓抑不住那樣,楚麥麥趴在好朋友的肩頭,默默抽泣著。
冷雲杉泛紅著眼眶,拍拍她的後背,喃喃道:“沒事,一定會沒事兒的。”
她的淚水模糊了眼眶。在電梯門重疊的瞬間,她抱著楚麥麥,眼睛裏最後的場景,是淩瑾遲寬厚的後背。
少年站在那裏,一身黑色大衣,隻給她留下一個背影,好像無言著告訴她——有他在,不用怕。
送走了兩個女孩,楚母好不容易鬆了口氣。但看著手術室還亮著的燈,她仍然不敢有一絲鬆懈。
其實,她也很累了。
少年緩步向她走來,很是彬彬有禮:“需要給您也安排一個房間嗎?您可以先去休息,我在這邊看著,有事的話立刻通知您。”
“不了不了,我就在這裏呆著,謝謝你啊小夥子。”楚母看著眼前長得氣宇軒昂的少年,問道:“你是淩家的孩子嗎,杉杉在那邊還好吧?”
“是的,我叫淩瑾遲,冷雲杉在那邊一切都好,您不用擔心。”
少年的承諾讓楚母很是心安,她感歎道,“那就好,有什麽事麻煩你們多擔待。不過我們杉杉是個很好的孩子,也不會給你們添什麽麻煩的。”
淩瑾遲點點頭,“我們會的。”
楚母問了幾句話,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坐到椅子上,拿起腳邊的礦泉水喝了幾口。她在心裏盤算著,雖然這場手術成功率很高,醫生也讓她別擔心。可是,之後的住院費該怎麽辦呢?
以他們家的條件,對於癌症的治療費用,無疑是個天價。楚母感覺心髒一抽一抽地泛疼。她縮著身子,抓緊胸前的衣領。身後是懸崖,前方是萬丈深淵,老天爺非要這麽絕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