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拿東西,看到你倒在地上,真的嚇死人了。”丁蕊小手輕拍心口,一副慶幸的表情,“我趕緊撥打急救電話,還好送醫及時……”

丁銳的心髒要碎裂了,他疾色打斷了她:“誰讓你打急救電話的,你知不知道,救護車出診一次要多少錢!而且,我沒有保險!你要我去哪裏找那麽多錢付賬單?”

丁蕊不知所措,眼神閃躲,她也是後來才想起這是在國外,醫療方麵跟國內不太一樣。其實來留學之前,她也刷過一些攻略,留子們生病一般是自己想辦法解決,除非性命攸關的外傷,否則並不考慮去醫院就醫。沒辦法,費用實在是太高太高了,進去一趟,傾家**產,誰也承受不起。

“我是太著急了,當時那個情況,我嚇壞了……”丁蕊深呼吸,憋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喝酒喝多了而已,你要不要那麽誇張?”丁銳這會真是沒力氣吵架,可不吵不行,他真是太生氣了。

“醫生說你是酒精中毒,你喝的是假酒。”丁蕊委屈極了,丁銳是剛醒根本不知道情況,她陪了十幾個小時,醫生不停的來談話,說了一係列的後果,而事實也證明,丁銳的身體的確出現了明顯的中毒反應,醫生搶救及時,處置得當,丁銳為此付費也沒什麽問題。

“我知道價格很貴,但這不是感冒發燒,不是忍一忍扛一扛就能去的。”丁蕊越說越大聲,在床頭與丁銳吵了起來,“醫生也說,是我送醫及時,才讓你不會留下後遺症。你不感謝我也就罷了,睜開眼就開始指責,你連問也不問,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丁銳捏著眉心,使勁的揉了又揉,他問:“許茹呢?”

丁蕊氣呼呼的收拾東西準備要走,聽到這話,她冷笑著停了動作:“你問我,我問誰?”

丁銳歎氣:“小蕊,咱們好好講話成嗎?我也是心急,才會跟你發火,這筆費用,真的會很高,很誇張的一個數字,我……”提起還沒見到的賬單,他已經覺的壓抑的沒辦法喘息了,頓了頓,他有氣無力的問,“許茹呢?”

如果許茹在,她肯定不會喊救護車,而是會采用更合適的方式。

“許茹,她啊……嗬嗬……”丁蕊冷笑更深,不答反問,“哥,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腦子出了毛病,要不然的話,你怎麽會跟許茹出軌?放棄嫂子那麽好的女人。”

丁銳使勁捏著眉心,他覺得丁蕊太吵了,嗡嗡嗡不停的說話,說的還是他不愛聽的話。

“小蕊,回答我的問題。”他握拳,捶了下床板,對於身上傳來的無力感十分的不舒服。

丁蕊歎了口氣,“我給許茹打了電話,她連著掛斷了好幾次,但我沒放棄,一直在打,十幾個電話之後,她接了,直截了當告訴我,她和你分手了,以後你的事不要找她,另外,她租房子的費用需要你分擔一半,讓你早點轉賬過去。”

“什麽?”一驚之下,丁銳突然坐了起來,天昏地暗的感覺頓時來襲,他哼了一聲,又緩緩側躺下去,整個人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她就是這麽跟我說的,你跟我急也沒用。”丁蕊本來要走,但看著丁銳那副模樣,心究竟還是軟了下來,“哥,你也是挺大的人了,日子過得一塌糊塗,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從前的事。”

“我電話呢?”丁銳仍是蜷縮的姿勢,隻是將一隻手伸了過來,見丁蕊遲遲不給,他還心急的勾了勾手指,氣哼哼的說:“給我。”

“沒救了。”

丁蕊從包裏掏出來,用力往他手上一塞:“真是懶得理你。”

“小蕊,去辦出院吧,這個醫院,我住不起。”丁銳軟綿綿的聲音,喚住了正打算離開的丁蕊,見她不搭理自己,丁銳有點委屈的說,“我就隻有你了,連你也不幫我嗎?”

丁蕊朝著天空的方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來留學,是希望得到丁銳的照顧吧?

究竟發生了什麽情況,她沒有得到應有的庇護就算了,還得反過來為丁銳忙東忙西的呢。

心裏麵腹誹不止是一回事,可也不能真的把丁銳拋下。

丁蕊滿心不情願,倒也沒多說什麽,她能幫的也隻有這麽多,在丁銳最艱難的時候,撒手不管也不是那麽一回事。

等丁蕊離開,丁銳立即打電話給許茹,對方不接,他就一直打一直打,許茹依然不接,他打一次她掛一次,也不拉黑,就像是玩拉鋸戰似的,非要跟他杠到底。

丁銳正難受,終究是沒有多少耐心的,反複幾次,他身上就被汗水給淹透了。

找出許茹的賬號,他發了一條文字信息過去:親愛的,你又在鬧什麽脾氣?我在醫院,很需要你。

許茹回複:滾,去找你的白梨,找我做什麽?

丁銳歎氣,耐著性子哄她: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白梨的事,我跟你解釋過了,她起訴了我父母,我必須找她說清楚,說服她撤回起訴。

他已經暴露了最難堪的事實,相信許茹看到了,肯定會產生很多很多的同情。

丁銳對許茹相當了解,他等待著許茹服軟,然後再哭著跑到醫院來接她。

隻是這一次,許茹並沒有戀愛腦發作,她在很久以後,才回複了兩個字:虛偽。

之後,不管丁銳怎麽說,她就是再也不肯搭理他了。

這一下,還真是獨在異鄉為異客,他難受的不得了,可是身邊除了丁蕊,誰都不在。

強烈的恐慌感,令丁銳萬念俱灰,以至於在等待丁蕊回來的時間裏,他亂糟糟的思緒最終凝結成了對於一件事的擔憂。

未來,他應該怎麽辦。

這個國家,好像他已經留不下了。

當這個念頭突然跳出來,丁銳的心髒如撕裂了一般。他在異國奮鬥了那麽年,原以為會有個美滿的結局,沒想到,真的沒想到。

許茹的小作文,在一小時後如約而至,她在幾百字的控訴裏,講述了丁銳喝醉後發生的事,質問他為什麽愛著白梨,卻還來招惹她。明明後悔了,可是清醒後又要裝出虛情假意的樣子。並且直接發出靈魂拷問,丁銳是不是無處可去,所以才會努力裝出深情地模樣來挽留她。

最終目的,依然是想利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