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得不說,天旋地轉的感覺,能迅速讓他從現實的沉重裏脫身而出。丁銳很快喜歡上了逃避的舒適,他又猛猛灌了一大口,在淩亂的光影當中,他看到了白梨的臉。

“小梨……小梨……”丁銳孩子氣的哭了起來,雖然白梨對他真的很冷酷,對他的父母也不留一絲情麵,他恨她、怨她,也經常罵她、詛咒她,但到了精神完全放鬆的時刻,他能夠放心的敞開自己,表露出最最真實的內在時,丁銳卻發現,他心裏邊對白梨殘留的感覺是愛。

多可笑,他出軌,另尋他歡。

他放縱,拋棄一切。

他沉迷於許茹帶來的年輕活力,將陪伴多年的妻子拋諸腦後。

甚至某些時刻,他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真是個成功的男人,身邊從不缺女人,一個走了,另一個已迫不及待的補上來。

幻覺,全是幻覺。

他其實什麽也不是,什麽也沒有。

像個見不得光的垃圾似的,縮在無人問津的角落,惶惶不可終日。

未來?他已是不敢去涉外。

隻能一口接一口的灌著酒,灌猛了就抱過垃圾桶來使勁吐,吐完了再繼續灌。

如果白梨在,她一定會心疼的衝上來,奪過他手裏的酒瓶,給他擦臉,幫他收拾,溫柔的安慰他,然後……然後……

丁銳眼前一黑,歪著頭,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間,他看到白梨真的朝著自己跑了過來,她纖細清瘦,披在肩後的長發如海藻一般蓬鬆,滿臉的急切。

她在尖聲大叫:“丁銳,你喝這麽多酒做什麽,你瘋了嗎?”

丁銳心裏一暖,心想白梨果然是在乎他的。他展開手臂,用盡最後的力氣,給了她一個熊撲,當把人給抱進了懷裏,丁銳心滿意足,噴著酒氣的嘴貼在她的頸子,一個勁兒的說:“小梨,你回來了,小梨,我愛你。”

此時此刻,被當成肉墊子壓在下邊的許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耳朵裏聽著丁銳的那些對著別的女人許下的繾綣戀語,她簡直要瘋了。

“你放開我!”一邊捶打著丁銳的肩,她一邊嚐試著努力掙脫。

“不要走,我不要你走。”丁銳的懷裏傳遞過來的全是踏實的觸感,他怎麽可能肯放過她。

醉酒後的男人,無法講任何道理,生怕懷中人逃掉,他幾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氣,把自己化身為八爪魚,使勁的纏著她,鎖著她,禁錮她。

“不準走,白梨,你不準走。”丁銳霸道的重複,還時不時的喃喃念著,“我真的好愛你,我們重新開始吧,求求你了,我想回家。”

許茹的心,如墜冰窟,她臉色慘白,像是失去了生命的破布娃娃,一動不動的攤在那裏,任由丁銳像條失去主人的狗似的,在她的頸子間蹭了又蹭,吻了再吻。

他鬧騰了很久很久,醉醺醺的各種表白,雖然並不是什麽華麗的辭藻,可那種無意識的呢喃,才是內心深處最最真實的想法。

許茹的眼淚流了出來,其實她今天提前回來,主要目的也是要與丁銳談談,或者說,她是下定了決心,快刀斬亂麻,主動與丁銳提出分手。她在回來時的路上想好了溫馨纏綿的話術,她心裏邊其實是很愛很愛丁銳的,隻是愛情不能當麵包吃,沒有物質支持的生活,終究會過的一塌糊塗。她也幻想了在聽到自己這些令人心碎的分手情話時,丁銳的眼底肯定湧動的全是心疼,他會抱著她,不讓她離開,懇求她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許茹幻想那種畫麵,她認為自己有可能會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再給丁銳最後一次機會,隻要他願意改正態度,好好工作,多多賺錢,讓他們的生活重新回歸到談戀愛時的狀態,那麽,她還是很願意跟他結婚,買一棟房子,組建自己的家庭,再生幾個小孩子,長長久久的幸福下去。

可現在,夢全碎了。

丁銳壓在她身上,哭著喊著,他愛白梨。

“我們分手吧。”許茹小聲的說,她推了推丁銳,他沒有動,於是,她大叫,“我們分手,我還你自由,你去找白梨,你跟她複婚,你們去過幸福的生活。”

“小梨,別吵,我好累,想睡了。”丁銳喝了太多的酒,耳朵裏轟隆隆的響,根本聽不到許茹在吵什麽,他隻是本能的用雙臂和雙腿把許茹抱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沒一會就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

“丁銳?丁銳!”許茹不可置信的推了他一把,這次,丁銳向一側歪倒過去,張著嘴,像頭死豬。

她怎麽會愛上這樣一個男人,她是瞎了嗎?

許茹第一千次、一萬次的問自己,然而並沒有任何答案。她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房間內的混亂,鼻子裏聞到的是令人惡心的異味。

她再顧不上任何事,簡單收拾了家裏邊所有能帶走的東西,不值錢的扔了也無所謂,就這樣的倉皇了逃離了她的出租屋。

門外,青草翠綠,陽光和煦,天空展覽,是無比舒服的天氣。

她卻在這樣的一個日子,選擇了徹底結束。

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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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銳醒來時,人已經躺在了醫院,他的手腳麻痹腫脹,身上一點力氣也麽有,醫生診斷是酒精中毒,好在送醫及時,沒有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對他來說,這是好消息。

那麽壞消息是,丁蕊回出租屋,發現丁銳昏迷不醒後慌了神,她直接撥打電話喊了救護車,送到醫院後,一係列緊急措施,該用的全用上了。恩,這將是一筆巨大的賬單,最多在下個月,準時出現在丁銳的麵前。

他瞪著眼睛,怔怔望著醫院的天花板,那裏白的有些刺目,耳邊轟隆隆的機器作響,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隨著金錢的味道。

“哥,你感覺好點了嗎?”見丁銳睜開了眼睛,丁蕊趕緊湊上前。

“你送我來醫院的?”丁銳冷冰冰的看著丁蕊的臉,眼神裏全是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