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起飛之前,白梨也沒收到邱謹言的回複,他在用沉默來劃清界限,表麵自己的清白,但也沒有說謊。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是一段漫長的旅行,白梨蜷在商務艙的座椅上,隨著飛機小幅度的顛簸,進入到了夢想當中。
她的夢,很是淩亂,湊成了無數個片段,一會到這裏,一會又到了那裏。
偶爾醒來,習慣性的看了一眼手機,無法聚焦的渙散眼神看不太清楚手機的內容,索性丟在一旁,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場酣睡,大概是一整年下來,她最最放鬆的時刻。
等到完全清醒時,空姐早已準備在側,送上了豐盛的餐食,讓她填補空虛的胃。
“還有一小時到達目的地,白女士,您真的睡了很久呢。”
白梨怔怔:“一小時以後就要到了嗎?”
“是啊,您一直在休息,時間過的很快呢。”空姐笑吟吟的回著。
白梨捏了捏脹痛的眉心,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飛機已經快進入到下降階段,機上的wifi關閉掉了,手機接受不到外界信息變成了電子板磚一塊,白梨索性專心享受起了美食。
這一次出行不在計劃當中,所以,她也沒什麽整體規劃。
去看幾場邱謹言的比賽,之後她還準備回一趟墨爾本,看看房子,處理處理小問題,然後……她突然有個想法,找個合適的機會,去丁蕊的學校,見一見奧尼爾,何。
小姑娘生前與她通的最後一次電話,講述的幾乎全都是奧尼爾和他的家族。
聽得出,她真的很在意這位異國戀人,也將幫助奧尼爾尋找留在中國的血緣羈絆列為人生目標之一。
或許從奧尼爾那裏,能夠知道更多更多的故事。
白梨很希望能有個合適的方式,緬懷早早離開的丁蕊。
一個走神,又想了很多很多。
當她感覺到整個飛機重重向下一壓時,隨著一陣抖動之後,飛機緩緩停了下來。
目的地到了。
白梨取出了包裏的黑色燙金邀請卡,下角處留有預約電話,她考慮著是不是要先打過去,詢問一下接下來的旅程應該如何安排。聽送卡過來的那位老朋友說,這張邀請卡很是不一般,她既然來了,當然也不排斥去體驗一下。
電話內與邱謹言的對話仍是停留在她發出的最後一條信息,隔了十六個小時,依然沒有得到邱謹言的回複,她發出的信息如石沉大海,也不知道他是沒看到,還是不想回。
一般來說,邱謹言不會這樣子。
如果還是在為之前的拒絕而生氣,後來他也不會時不時的找些別的話題與她聯絡。
雖然,兩人之間的氣氛總有些古怪。
仿佛在他頻繁追問她會不會來看比賽,而她以沉默為拒絕之後,他對她的態度便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白梨具有著女人天然的敏感,她能感受的到,隻是假裝沒發覺罷了。
這一段旅行,在開始時還是興致勃勃,臨近終點,竟開始覺的忐忑。
比賽地是她不曾來過的陌生城市,白梨隨著人流,緩緩走出了機場。
幾乎是第一眼,她便看到了他。
黑色的長褲,白色的襯衫,酷酷的墨鏡,瀟灑的造型,懷裏還抱著超大一束花,就靜靜的站在最顯眼的位置,宛若耐心老練的獵人蟄伏等待。
白梨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停在了幾米開外的地方,小聲的喚他:“邱謹言?”
邱謹言依然一動不動,好像是睡著了。
隻是,隔著墨鏡,白梨已經感覺到自己被兩道銳利的視線鎖定,他看到她了,隻是他故意的不肯走過來。
這男人,竟然也有幼稚的一麵。
她人都已經到了,還故意當麵鬧脾氣呢。
“認錯人了?”白梨自言自語,故意在他身上多看幾眼,喃聲評價,“世界上長的像的人還真多。”
說完,毫不猶豫的轉身,從筆直走向他的路線,九十度轉彎,朝向了機場正門口的位置。
她的嘴角,勾起了壞壞的笑容。
果然,沒過多久,她身後傳來了他氣急敗壞的聲音:“白梨,我都來接你了,你裝什麽看不見?”
白梨不停,腳步刻意加快了幾分,故意逗著他。
邱謹言畢竟生了一雙大長腿,天生的運動健將,跑起路來飛快飛快的,轉眼間到了跟前,他氣呼呼的把那一大束花塞進她懷裏,然後搶了她拖著的行李,一言不發的與她並排而行。
白梨突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的看著他走遠的背影。
邱謹言也僵著身子,走出老遠,感覺到白梨的確是沒有跟上來,他突然更加生氣,一個轉身,又走了過來,這次,他來到她麵前,唰的摘下了墨鏡。
那雙明亮又好看的眸子,委屈巴巴的鎖定了她,滿滿的控訴,濃濃的想念。
一晃有七八個月不見了,偶爾與她視頻,但藏在屏幕後的她,遠遠沒有站在眼前的人兒更加鮮活。
她瘦了,好像還長高了。
穿著一條長長的長裙,身形婀娜如少女一般,整個人有種輕盈靈動的美,較之離開墨爾本時最後一麵的樣子,顯得更年輕活力了。
這女人,在國內過的不錯嘛。
有內而發散發著強烈的自信,看著就特別吸引人。
“好久不見呀,邱謹言。”她的臉,擠在了漂亮的花朵間,粉白粉白的, 煞是好看。
邱謹言的火氣,瞬間全散了去,他盯著她,“久別重逢,是不是應該有個擁抱什麽的?”
“可是,我抱著花呢,你送我的花,看,這麽大一束,我很喜歡。”
話沒說完,邱謹言長臂一伸,把花束搶了過來,隨意往腳下一丟。
下一秒,他擁抱住她,用了好大好大的力氣,勒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白梨的雙腳離開了地麵,她驚奇的瞪大了眼,覺的自己好像個小女孩,正在半空中旋轉,原地轉起了大大的圈圈。
裙擺絢爛,劃出一道弧度。
她落了地,腳尖還沒踩穩。
他已經壓了下來,準確的吻住了她的唇。
全部在預料之中的親密接觸,雖然如蜻蜓點水一般,才感受到了他微涼的薄唇,便已迅速的分開。
白梨的心髒,狂肆的跳動著。
邱謹言彎身,撿起了地上的花,隨意往行李箱上一放,空出來的手自然的抓住了白梨的。
一開始隻是抓她手腕,沒走出幾步,便已是十指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