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剛剛還呼天搶地的丁爸丁媽,突然變的身材矯健,原地跳起來,直接往電梯衝,恰好有人上來,電梯門打開,他們瞬間進入,使勁的戳著按鍵。

人走了,白梨也趕緊掛斷了電話,除非有必要,她不想占用公共資源。

她開始認真的考慮換房子的問題,帶著一家人搬到丁家不知道的地方去。

要不然,每次出點什麽事,丁爸丁媽就跑到她家門口來演大戲,時間久了,鄰居們指指點點,她父母也會覺得很困擾吧。

當然這些計劃,還得往後稍微排一排。

墨爾本的警局的確是要求她過去處理,白梨沒時間回去,這事卻不能擱置,她在電話裏委托了律師代為出麵,其他細節方麵,便隻能時時溝通,慢慢推進了。

而就在這時,一個噩耗,突然傳來。

丁蕊死了。

白梨是從強尼口中得知這件事的,聽說是下課後,她還留在圖書館學習,回家時間太晚,租住的地方又極為偏僻,路上遭遇到了壞人,抵抗不過,發生了很不好的事。

正常情況下,哪怕是在本地生活已久的居民,也不願意在夜深時,獨自行在偏僻的街區。

更別提丁蕊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中國人的麵孔,說著蹩腳的中式英語,簡直寫了滿臉的“好欺負”三個字。

果然,在一個下大雨的夜晚,遭遇到了不幸的事。

警方還在處理當中,能不能抓到罪犯也很難說,線索相當少,破案難度大,丁蕊孤身留學在外,身邊連個幫忙處理後世的親人都沒有。

白梨乍一聽到這事,滿腦子亂糟糟的亂響,她追問了好幾次,不敢相信強尼口中說的人真是曾經借住在自己家的漂亮小姑娘。

強尼非常肯定,還把一則新聞簡訊發給了她。

簡訊上的配圖在麵部打了碼,可白梨還是一眼認出了是丁蕊。

“V跟我說,她是你前夫的妹妹,你也認識的,所以我覺的,應該告訴你件事。”強尼表達了安慰。

白梨掛斷電話後,始終集中不了精神,她腦子裏亂哄哄,一會想到了丁蕊剛來墨爾本時的模樣,一會又想到是自己將她趕走,堅決不允許她借住。

她的死,與自己是有直接關係的。

白梨的心底裏說不出的內疚,她皺著眉,使勁揉著心口,那裏悶疼悶疼的難受。可她也很清楚的知道,如非是未卜先知,哪怕事情再重來一次,她也依然會做出趕人的決定。

她是丁銳的妹妹,而丁銳與自己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

丁家的所有人、所有事本就是她堅定要遠離的,她不願意委屈自己。

可現在,丁蕊死了,活生生的人,燦爛鮮活的年紀,擁有著無限美好的未來,就以悲慘的方式停留在了這一天,她感到非常難過。

電話響了起來,白梨聽到了,但她的反應有點遲鈍,沒有第一時間去接聽。

沉默了幾分鍾後,電話又一次響起,鍥而不舍的持續著。

白梨慢吞吞的望了過去,竟然是邱謹言的電話。

她眨了眨眼,接了起來,沒有講話。

那邊,邱謹言歎氣:“早知道你會這麽不開心,我就不讓強尼告訴你了。”

“恩。”白梨鼻音極重,應一聲表示她知道了,但沒有心思去討論這個。

“小姑娘的父母還在國內辦手續,一時半會兒的過不來,你那個前夫應該已經去幫忙處理了。”其實邱謹言說這話是想要安慰白梨的,他不知道該怎麽寬她的心,想起來什麽,便嚐試著說了一下。

白梨歎了口氣:“他沒有去。”

“沒去?不會吧?他畢竟是小姑娘的堂哥,怎麽會避開這種事。”之前白梨與邱謹言聊起過丁銳和丁蕊之間的發生的事,對於丁銳連自己妹妹都坑一坑的行為,她表示不理解。邱謹言對於這對陌生人非常有印象,要不然也不會第一時間輾轉跟白梨通了通消息。

“不是避開,是去不了。”白梨望著窗外搖曳的樹,恍恍惚惚的說,“丁銳就在墨爾本的警局內,他潛入我家,被警察帶走了。”

邱謹言被震驚了幾秒才找回了聲音:“你報的警?”

“鄰居投訴。”白梨搖頭,“他在我家生活了好久吧,騷擾到了鄰居。”

一段長久的沉默過後,邱謹言問:“需要我幫忙嗎?”

“我不知道。”白梨深吸一口氣,“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不去考慮丁家人的事,我對丁蕊沒有惡感,她遇到了狀況,我是願意幫一把的。可是,現在的我真不想與丁家的任何人任何事車上哪怕一丁點的關係。”

太煩,太累,太沉重。

她隻是普通人,自私的普通人。

保護自己和家人,已然是用盡了全力,實在沒那份聖母心再考慮著以德報怨。

“我知道了。”邱謹言應聲,話題中斷,他掛了電話。

白梨趴在了桌子上,頭抵著桌麵,鼻端傳來了油墨的淺香,在時間靜靜的流逝當中,默默緬懷。

人生路無常,丁蕊,天堂安好。

————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一直打不起精神的白梨,被公司員工“強行”送上了飛機。

臨近中國的春節,公司洽談的業務告一段落,接下來要做的事是督促著倉庫那邊發貨,以及準備年底的慶祝活動。

年輕人聚集的地方,從來不缺整活達人。

白梨隻需要在文件上簽好字,撥了年會團建的專款經費,之後她的工具人作用完成,可以該幹嘛幹嘛去了。

老板不在,員工才能更好的放飛自我。

大家已經疲憊了好幾個月,終於盼來這麽好的機會,所有人都希望白梨自己去度假,千萬不要幹擾他們放縱的快樂。

白梨欣然同意,她接收到了小夥伴們的好意。

本想帶著白爸白媽出去玩一趟,可白爸白媽也拒絕了她的提議,今年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團圓年,白爸打算帶著白媽和威威回老家去找親戚,年初一要去墓地祭祀他的父母,這是頭等重要的大事。

白梨想跟著,白爸和白媽都不同意。

“老家的親戚你已經不認識了,回去也不自在,不如利用這個時間去休息,孩子我們帶著,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就這樣,年底忙碌的日子,白梨被所有人拋棄,他們甚至還訂好了機票,隨機將她拋向某個地方。

白梨給邱謹言發消息:為了讓我去看你比賽,你到底收買了多少人?

她又不傻,那裏看不明白周圍人的態度。

隻是大家那麽熱切的在做這件事,白梨沒有拆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