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爾本的警局打過來的電話,他們說……他們說……”丁爸發現自己講不下去了,沒辦法,兒子幹出來的事太多人,破事一件接一件的做,把個愛麵子的老父親的臉都給丟光了。

“闖進我家的人是丁銳?”白梨不敢置信的問。

丁爸臉色鐵青,點了點頭。

白梨至今捋了一把頭發,瞬間現出一抹盛怒下的淩亂美。

“他什麽意思啊?有病吧,都已經離婚了,還去我家做什麽?”

在那一瞬間,白梨想明白了這其中勾連不起來的各種細節,她朋友說整個安保係統是直接被下線的,找不出暴力破壞的痕跡,她還一直往黑客、高技術手段上邊想,如今丁爸說那人是丁銳,一切全能解釋了。

離婚後,白梨雖然把家裏家外與丁銳有關的一切全換掉了,但一些不太常用的部分就忽略掉了。比如,安保係統的密碼,這個很多年也不必重新登錄,白梨也忘了去換。

丁銳是破窗而入的,他潛進了房子後,第一時間把安保係統全下線,然後鳩占鵲巢,在她的房子裏過上了小日子。

直到某天,他在房間內放音樂,又搞起了中式小燒烤,油煙味飄散窗外,全消散在了鄰居家敞開的房子內,引發了鄰居的不滿。

他們報了警,警察和社區的人一同登門。

丁銳聲稱自己是這家的男主人,可社區那邊有住戶登記,根本找不到他的名字。

警察直接將人帶進了警局,一邊聯係房子的主人,一邊聯係丁銳的親人。

丁銳在墨爾本已經沒什麽朋友願意搭理她,唯一的堂妹丁蕊根本不接他的電話,因此,警察便找了個懂中文的同事,直接聯係上了丁銳的父母。

這個過程,其實還挺複雜的。正常普通的安靜,墨爾本的警方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

隻因為丁銳身上連證件也拿不出,他的個人資料全不見了,據說是因為沒錢交房租,因此被房東驅趕,連人帶東西一起丟了出去。丁銳好不容易把行李全集中在一起,去便利店買個晚餐的功夫,回來時發現,他擺在角落裏的雜物已經被路過的垃圾車給清理走了。

望著空空如也的角落,丁銳明白了什麽叫欲哭無淚。這下真變成了一無所有的流浪漢,他已經完全不知該怎麽辦了。

在外頭流浪了三天,丁銳住在公園裏,餓的不行,要去扒垃圾箱了。

他實在沒辦法,就想了個昏招,偷偷去白梨家裏住。那邊他非常熟悉,要怎麽避開人繞進房子,簡直是特別輕鬆。

白梨還在國內照顧父母,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丁銳也就心安理得的住了下來。

家裏的大冰櫃沒有斷電,裏邊有白媽儲存的豐富食材,丁銳喜出望外,當晚上就過上了正常而舒服的生活。

他暗自竊喜,聰明的自己在關鍵時刻想出了這麽好的法子,並且決定修養幾天就出去找工作,找到工作拿到周薪,在白梨她們返回之前搬出去,仿佛從來沒進來一樣。

這個計劃,從他潛入房間成功後,已經完成了大半。

如果不是那天嘴饞,突發奇想的要吃燒烤,也不至於被鄰居給投訴。

命運這個事,有時候真是難以估量。

反正又是一轉眼間,丁銳重新跌回地獄,他被以非法入侵他人私人住宅的罪名被帶走,除此之外,還有個簽證過期,非法滯留的問題要交代。

長時間的渾渾噩噩,讓丁銳忘記了很多正事,如今一股腦的被揪出來,他必須得完全交代清楚。而鬧到了這麽大,單靠他一個人的能力,已經沒辦法脫身。

丁銳和白梨結婚那麽多年,丁爸和丁媽也隻去了墨爾本一次,異國他鄉,什麽也不熟悉,呆了兩星期後,他們回國,從此再也不願意過去。

可丁銳現在就在警局內,聯係不到丁蕊幫忙處理,丁銳父母又是在緩刑期內,無法出國,所以,他們也隻能來找白梨。

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的罪名,最後還得看屋主的態度。

換句話說說,丁銳的未來,又一次捏在了白梨的手上。

“行啊,他是真行。”白梨已經形容自己對丁銳的感覺了,之前怎麽就沒發現,他那麽能搞事情呢?

關鍵是,會搞事情,卻沒能力收場。

他總有他的理由,不得不做,必須去做,可每次都是,分分鍾被打臉,然後再淒慘落魄,承擔起一大堆的責任。

自己討不到好處,身邊的人也跟著倒黴。

她與他離婚這麽久了,雙方比陌生人還冷淡,居然還會被牽連到。

“我無法幹預警方辦案,這事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我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公道。”白梨做出送客的手勢,“麻煩你們現在也從我家離開,請不要騷擾我的家人,否則,我也會報警處理。”

丁媽滿眼不可置信:“小梨,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冷血,他是你小孩的父親,他被判刑,你小孩將來有個服刑的父親,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沒什麽好處。”白梨聳了聳肩,“可我是普通人,能量很小,左右不了其他人,更沒辦法幹預警方的工作流程,你們找錯人了。”

“你救救他吧,隻要你救救他,讓我們幹什麽都行。”丁媽作勢要跪下去,她要當著所有人的麵給白梨磕頭,懇求她放過自己的兒子。

當媽媽的,隻要是為了自己的孩子,無論做什麽都是願意的。

丁媽老淚縱橫,此刻早已經是無所謂了。

白梨迅速的跳開,離丁媽遠遠的,拒絕接受道德綁架。

她跟這二位老人真是沒有道理好講,每次出了事,從不想用正常思維去考慮,憑著腦海裏跳出來的念頭,便一腔熱切的去做了。

丁銳的性子,多少是遺傳到了他的父母。

基因這種東西,實在是不好說,好的性格和不好的性格,都會潛移默化的流傳下去。

她亂糟糟的腦子在發散思緒,手上不停,也在撥打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白梨沒有猶豫,直接開始講述自己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