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德凱市郊區——如果你不是經常住在這裏的人,不可能饒有興致的來到這裏。就算你是德凱市本地人,你都需要出租車司機引路,才會知道這裏。
從德凱市郊區一處爛瓦房進入,走上一條不知名的水泥路,再拐過也是幾條不知名的橋,你會發現自己置於一處“鳥不拉屎”的地方,“光明咖啡館”就在你的左手邊。“光明咖啡館”是這裏唯一看起來像樣的建築,但是依然很破爛,很大城市的咖啡館比起來,“光明咖啡館”就像搖搖欲墜的“老人”,歲月浸泡了它,但依然保留住了它陳年的價值。
“光明咖啡館”有著忠實的粉絲,有在德凱市上班的職員在這裏淺酌一杯,也有在市郊區生活的“原住民”,甚至一些“高齡單身貴族”們驅車來到這裏喝咖啡……有穿著複古裙子的女咖客,在這裏喝咖啡,一股古老異樣的風情油然而生。
或在許多年前有和“光明咖啡館”一樣的旅店或者餐廳坐落於此,但現在都不複存在了。這裏的一切都好像古董,老板範克勤都覺得要改變。為了迎合不同的咖客,範克勤拿出大部分經營咖啡館的資金對“光明咖啡館”進行改造,這裏雖然古老,但經過老板範先生的改造,現在還拿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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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飛睡眼惺忪地來到了德凱市,這裏的一切顯得格外陌生。
李浩然下飛機後,立馬租了一輛越野車,三下五除二拉著王林飛就往德凱市跑。王林飛連中午飯都沒吃,就被李浩然拉到了這處荒郊野嶺。
“我都有點暈車,李浩然……”王林飛顯得很難受,因為王林飛自從吃了劉梅醫生給他開的藥之後,除了睡覺,連吃飯的時間都很少,今天他一口飯都沒吃,就被李浩然拉著驅車幾百裏,來到了這陌生的地方,現在他的胃在翻騰,隻想吐。
吐完後,李浩然把王林飛拉到了“光明咖啡館”。
此時王林飛和李浩然坐在咖啡館的休息廳內,爐子裏麵燒著火,顯得格外的有情調。咖啡館沒有空調,隻有壁爐裏麵盛著煤塊和木頭。這裏的桌子和板凳顯得很古老,也不知道老板從哪裏找來的如此複古的桌椅板凳,或許是想營造一種老式喝咖啡的場景,亦或是本身這些桌椅或者裝飾物就是幾十年前的東西。
現在正值喝咖啡的時間,大廳裏麵全是人。
雖然“光明咖啡館”有三層樓高,但是大家對於喝咖啡的地方過於統一,都喜歡坐在一層喝。除了煤爐和老式的桌椅板凳,甚至貼著上個世紀八九年代的明星畫像,這裏有著平時看不到的上個世紀的物品,即便外麵出著大太陽,大家依然喜歡在這裏享受寧靜的下午時光。
人們在這裏喝咖啡,達成了前所未有的統一認知,他們都放下了手機,不約而同的討論著瑣事。當地人喜歡看不同的人進進出出,看看有沒有自己認識的人今天是否會來到這裏;外地人會打量著“光明咖啡館”的裝修以及侃侃而談咖啡的曆史,而略知一二的熟客也會給新客解釋起這裏的一切。
這裏的老板——範克勤,他經常會和不同的咖客聊起“光明咖啡館”的曆史,他身材高大,約莫六十多歲,有著不是現代人的模樣,他謙虛且莊重,舉重若輕。這裏的服務員在範老板嚴格的指揮下進行日常工作。
李浩然上前和範老板打了招呼。
“範叔!”
“你好,李浩然,哪陣風把你給吹過來啦?”
“我帶我朋友來看看最純粹的咖啡館。你看,我朋友來這裏顯得如此不可思議。”
範老板看著王林飛,上下打量著這名年輕人,看著年輕人滿臉不舒服的樣子,範克勤老板立馬給他衝了一杯藥用的咖啡喝。
“小夥子,喝了就舒服了,我看你最近生物鍾失調吧,矗立於正常的現實世界,顯得這麽的不自然。”範老板摸了摸自己的胡須笑著說道。
範老板穿過大廳,前往到製作咖啡的地方,給咖啡師低語了幾句後,很快給王林飛製出了一杯“特供咖啡”。
王林飛自然沒有拒絕,他拿起咖啡喝下肚,一股溫意瞬間襲來,王林飛閉了閉眼,然而睜開眼,這才舒服地坐了下來。
王林飛注意到了大廳內。這裏喝咖啡的人眾多,而且不止一人的桌前擺滿了幾杯咖啡,原來把喝咖啡當飯吃的不止他一個人。
“這裏的人哪兒來那麽多錢喝咖啡?”王林飛看這裏荒郊野嶺,也不像能出天天喝咖啡的人。
“光明咖啡館”顯然是臥虎藏龍。
“你別看這附近窮酸僻壤,這裏的當地人可都是拆遷戶啊,你以為這裏沒有建築嗦,都是被拆了。這裏的人有大把錢。你看這些婦女沒有,家裏麵的男人不是老板,就是掙大錢的職業,來這裏喝咖啡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或許這些老婦人是懷念曾經的時光,才喜歡在這裏喝咖啡的。”李浩然對王林飛說道。
“收入最低的,也是月入一兩萬人才能負擔起咖啡館的花銷。當然了,我家咖啡館也不是什麽上百塊一杯,也是平民價格,隻是大家喜歡在這裏喝,而且更喜歡一杯續上一杯,有著咖啡癮。當然了,我們咖啡館不止如此。”範克勤哈哈大笑道,笑完後,範老板上了二樓。
王林飛看著咖啡館的價格,這裏的一杯咖啡確實沒有很貴,普通的美式咖啡也就十五塊一杯,這對於普通人來說都是消費得起的。
王林飛想著想著,跟著範老板和李浩然來到了櫃台前,接待員徐潔親切地向王林飛等人問候。徐潔是範克勤老板的妻子,她認識咖啡館裏麵的每一位老顧客。徐阿姨雖然也六十有餘,但她看上起很年輕。她用俏皮的發箍盤著自己的銀絲,竟然也穿著服務員的製服,胸前別著一顆紅寶石的裝飾物,顯得和其他服務員不同。
“這是老範給你們準備的特製咖啡,他今天很高興。然後你們去房間‘十號’,老範要親自接待你們。”徐阿姨說。
“這還有酒店麽?李浩然。”
“範叔想讓老朋友們喝咖啡更舒適些,所以在二三樓準備了‘咖啡旅店’,也算是一種創新吧。”
“這旅店可以住人不。”
“當然可以了,‘光明咖啡館’可是集喝咖啡、住宿、就餐為一體的綜合性咖啡館。”
王林飛和李浩然準備上樓,突然他們停住了,他們看到範克勤老板正在和一位氣質高貴的老人在寒暄。
“哇,居然能見到林風老先生。不虛此行了。”
“林風老先生?”
林風也是國內咖啡界的傳奇人物,他也經常被視作“光明咖啡館”的靈魂。這裏的咖客一直有個疑問,誰是“光明咖啡館”的老板?很多人對林風老先生印象頗深,雖然年事已高,永遠穿著得體的衣服,都覺得林風才是咖啡館的老板。
這一刻林風和範克勤滿臉嚴肅,他們在客套的話說完後,談話便進入了正規之中。
“老林,怎麽才能吸引老客戶繼續來這兒呢?”
“哦,現在的客流量你還不滿足麽?”林風覺得很有意思,便繼續說“答案很簡單。除非……你。”
林風停頓了一下,但範克勤立馬會意了林風的意思。
“除非繼續實行特價優惠,對嗎?”
“差不多。顧客一般不知道自己享受優惠,即使意識到了,她們也會認為那是因為她們是老顧客的緣故。”
“啊?也就是他們認為自己理所當然就可以享受這些優惠?”
“是的,老範,我們是在經營一家旅館,我還是那句話,你是熱愛,但我要他賺錢。”
“那你怎麽來賺錢呢?”
“‘光明咖啡館’已經有賺錢的一切基礎……你想啊,新顧客來到德凱市郊區,這裏的一切都顯得那麽荒蕪,突然引入眼簾了一家咖啡館,在這裏不僅僅有咖啡,還有可口的老式中餐,而且還有舊式的桌椅板凳,舊古董擺放在旅館內。當然還有一些日常有特色的東西。‘光明咖啡館’非常舒適,而且溫暖。喝完咖啡吃完飯後,客人們還能在爐旁享受……’”林風描述著,甚至笑了笑,差點咧開了嘴。
“我明白。”範克勤若有所思地說。
林風點頭表示讚同。
“噢,是的。這地方的看起來像十幾年前的生活場景,但我覺得也得有現代人習以為常的舒適條件。我們的顧客雖然都生活在現代,但現在大部分人都很懷舊,他們肯定會發覺雖然自己處於現代世界,但生活並沒有適應。而我們的顧客既可以品著咖啡,感受到過往。”
“哎,想營造這番場景,有時候也難。”林風說。
“難。雖然現在正值春天,但是冬天的寒意還沒有完全祛除,這是開春,很多顧客需要暖氣,以前哪兒有什麽空調,我們現在在爐子裏麵放著的炭火和木頭,還要謹防顧客們一氧化碳中毒,而且這樣的烤火方式極易引起火災。同時,還有一點,就是客人對食物也很挑,比如有些老人喜歡吃中式的食物,比如蒸魚,或者豆湯飯,但是一些相對年輕的人雖然也喜歡複古的情調,但是口味就不符合老式中餐,他們喜歡西式的食物,比如培根、牛排這些,甚至還有飯後吃堅果。”
“培根和牛排?”
“對——有些年輕人還要吃漢堡、火腿,甚至吃麵包還要摸花生醬。”
“我回去要給妻子說一下了,在家裏不要吃到這樣的東西了。”
範克勤哈哈大笑。
“我們盡量滿足顧客們的任何要求。”林風說。
“包括什麽西餐或者中餐,或者在漢堡上麵抹點麻婆豆腐,這樣各取所需……”
“你說什麽?”
“隨便說說而已,老範。兩個極端的組合。”
林風拿著給範克勤給他的鑰匙轉身走開了。不經意間,他看到李浩然正和他那叫做王什麽飛的朋友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