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住院後,劉佳佳對他們的未來失去了希望,知道陳子昂不能給她想要的愛情和物質上的滿足,就轉身逃走了。

詩敏打電話給劉佳佳,叫她來醫院照顧陳子昂。她一口拒絕了,而且理由還很充足,她不是陳子昂的女人,沒有義務去醫院照顧他。

陳子昂病得這麽嚴重,怎麽辦?誰來照顧他,他自已也放棄了。詩敏念及多年的夫妻情分,不能見死不救呀。他是她兒子的父親,為了兒子她必須管。

詩敏想起陳子昂背叛他們的愛情,心中就有恨;想起他做的那些事兒,就不能原諒。但想起他還有一絲好,她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唉,都這個時候了,還跟他計較什麽?

詩敏忍著心中的痛苦,放下心中的怨恨,勸說陳子昂聽醫生的話,積極治療,不要擔心住院費,他們賣房子也要治病。

陳子昂感動得淚流滿麵,不停地說對不起她,對不起兒子,他誠心誠意地道歉。

陳子昂感激詩敏沒有拋棄他,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她仍然陪著他、照顧他,他說今生虧欠,來世報答。

陳子昂告訴詩敏,他還有一套房子在金色花園小區,現在是劉佳佳在住,可以把那房子賣掉籌醫藥費。

這確實解決了詩敏的燃眉之急。

陳子昂的病時好時壞。在詩敏的照顧下,他安心住在醫院,詩敏溫暖了子昂那顆冰冷的心,他又想活下去了。

這時,陳子昂微微地睜開了眼睛,望了詩敏一眼,又無力地閉上,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並問道:“今天幾號了?”

“今天是九月十日。”詩敏輕輕地回話。

“過兩個月就是你的生日,不知道我還在不?”子昂從喉嚨裏發出一種溫和而又帶著幾分淒婉的口氣。

“你別胡說,好好治療。”詩敏按摩著子昂的大腿,他瘦了,臉明顯小了很多。詩敏一陣心酸,眼裏閃著淚水。

“感謝你不計前嫌,謝謝你的寬容。”子昂心存感激。

“你別想那麽多,這是我應該做的,你是我兒子的爸爸。”

陳子昂緊緊地握著詩敏的手,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

詩敏心痛地問道:“你怎麽了,胃又開始痛了嗎?”

“是的,很痛,我想吃止痛藥。”

“醫生說不能吃太多,對身體有影響。”xլ

陳子昂痛得在**打滾,然後用被子頂住胃,他頭上冒著汗,詩敏用紙幫他擦拭。

“你忍一忍,我去叫醫生。”詩敏心痛地跑出去。

醫生來了,檢查了子昂的身體,叫護土幫他打了一針。沒過一會兒陳子昂就睡著了。

詩敏望著子昂每一次化療後還這麽難受。一次又一次的化療,還是阻擋不了癌細胞的擴散,它們已經侵入他的肺部和呼吸係統,子昂進食都有點兒困難了,他還能活多久?

詩敏內疚沒有照顧好他,她想為他多做點兒什麽,想讓他少一點兒痛苦。

陳子昂住院的這些日子裏,詩敏事事都是親力親為,每天一睜眼,就是扶他上廁所,幫他擦洗全身,幫他洗漱,照顧他的飲食,給他全身按摩,然後坐在床邊,緊緊抓住他的手,陪他說話,回憶他們一路走過來的點點滴滴。可是他身體越來越壞,瘦得不成人樣了。

詩敏想:“是時候告訴子昂的母親了。”

次日,陳子昂又昏迷了。詩敏找來醫生急忙搶救。他醒過來了,詩敏才鬆了一口氣。

陳子昂醒來第一句話就是:“我想見兒子。”

“好,馬上接他們去。告訴你媽好不好?”

陳子昂搖了搖頭。過後他又點了點頭。

這時,他們公司的同事來看他。陳子昂精神好了點兒,他說:“沒事兒,我命大,閻王老子不收。”

“是、是,陳總很快就會好的。”趙強心情沉重,安慰道。

他們聊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下午,詩書去學校接金寶和元寶回來,兩兄弟住校,有一陣子沒有見到爸爸,家裏發生的很多事兒,他們全然不知。

如今見爸爸躺在**瘦了很多,他們抱著爸爸就大哭:“爸爸,你哪兒不舒服呀?”

“沒事,爸爸就是胃不舒服。”陳子昂和兒子們抱成一團,他暗暗地流淚。

詩敏想起兒子小時候,他們父子常常在一起打打鬧鬧的情景,她走過去給子昂擦去淚水,對兒子們說:“金寶、元寶,你們別把爸爸弄痛了。”

金寶和元寶剛哭完,他們的奶奶和姑姑來了,一群人又哭了一場。

陳子昂的媽媽望著兒子,心痛得淚流滿麵:“兒子,你瘦了。”

陳子昂的媽媽哭著責怪詩敏沒有照顧好她的兒子,她兒子生病也是因為詩敏,她把所有的怨氣都發在詩敏身上。

詩敏默默流淚,心中的委屈無處訴說。

陳子昂聽見他媽指責詩敏,對媽媽說道:“不怪詩敏,是我對不起她,詩敏沒有做錯什麽。”

子昂的媽媽哭天抹淚,他妹妹扶著媽媽:“別影響哥哥休息。

媽媽,別責怪嫂子,哥哥病了,都是嫂子一直在照顧。”x|

陳子昂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醫生說他的癌細胞擴散了。他胃痛得又昏了過去。

經及時搶救,陳子昂又蘇醒過來了。醫生對詩敏說:“他的情況很不好,你們要有心理準備,看能否度過今晚。”

陳子昂的眼睛已睜不開了。他昏睡兩小時後,詩敏喊他沒有反應,她急忙找醫生來看。

“他已經走了。”醫生檢查完說。

詩敏的淚水湧了出來,坐在子昂的身邊,口裏嘮叨:“他走了,走了,他不會再痛了。”

陳子昂走了兩個多月,剛好是詩敏的生日,她媽帶著她姐、哥嫂一家來陪她過生日。詩敏流著淚說:“要是子昂還在就好了,我每年的生日他都記得。認識他第一年,他陪我過生日的情景還曆曆在目。”

詩書一直陪著她,姊妹隔三岔五地來看她,詩敏的情緒漸漸好了起來。她從悲傷中振作起來,路還得靠自已走下去。詩敏的生活逐漸恢複正常了。

三個月後的一天上午,詩敏正在公司裏整理資料,辦公室的阿琴對詩敏說:“王總,有一個女人帶著小孩說來找陳子昂。”

詩敏愣住了,她沉思了一會兒:“叫她進來。”

阿琴把女人帶進來了,她牽著小女孩兒跨進門檻的那一刻,詩敏就看出來了,小姑娘長得太像陳子昂了。

詩敏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剮,她冷冷地問:“你有什麽事兒?”

“我們找陳子昂。”這個女人憂愁滿麵。

“找他有什麽事兒?”

“我想見到他才說。”

“那你是見不到他了。”

“這是他的女兒,我們必須見到他。”

詩敏望著她。“你們要找的人已經死了,陳子昂已經死了。”

詩敏大聲說著,她氣得咬牙切齒,這死人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兒,他不死,也得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折磨得不得安寧。

“怪不得,我們有半年沒有收到他的錢了。”她哭著訴說道。

這時,小女孩嚇得大哭。那個女人哄著小女孩也哭:“大姐,她才三歲,我們怎麽辦呀?”

辦公室裏哭聲一片。阿琴進來了,她走到詩敏麵前。詩敏要她把她們帶出去。

那個女人不肯出去,從包裏拿出陳子昂寫給她的信和一些匯款單,她想證明和陳子昂的關係。

詩敏看見她們,氣得無語,看到這個小女孩長得那麽像陳子昂,她心口揪著痛。

那個女人對詩敏訴說著她的困難和艱難的處境,現在陳子昂又走了,她沒有生活來源,陳子昂又沒有給她留下錢,她不知她們母女未來的日子如何過下去。

那個女人哭天抹淚地跪在詩敏麵前,她說:“我錯了,請大姐原諒我,全是我的錯。我小女兒沒有錯,她才三歲,求大姐幫幫我們。”

“你別這樣。”詩敏眼裏溢滿了淚水。這個陳子昂簡直不是人,小女孩這麽小就沒有父親,她多少有些同情,但她還是冷冷地說,“你去找陳子昂要生活費吧!”

過了一會兒,那個女人停止了哭泣,她拉著小女孩兒一起跪著。

小女孩用清脆童音喊道:“大媽。”

詩敏被她的一聲嚇到了。這小女孩這麽乖、這麽懂事,可憐呀,這陳子昂真不是人,做出這種事兒。

“陳子昂不在了,也沒有什麽可以證明她是陳子昂的女兒。

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找陳子昂去要錢。”詩敏硬著心腸拒絕。

“大姐,你如果不幫我們,那就打官司,我要爭取我們的利益。”那個女人牽著小女孩氣衝衝地出去。

“好呀,你還有臉打官司。你這不要臉的女人原來這麽凶。”

她走後,詩敏坐在那兒想了很多,剛才的一幕讓她惶恐不安,她如果真的打官司,怎麽辦?這個小女孩一看就像金寶和元寶。

唉,這個陳子昂,死了都這麽折磨人,不知道他還有什麽,他怎麽是這樣的人?

過了一個月,法院的傳票來了,是那個女人的起訴狀。

詩敏谘詢了律師。律師說基於繼承法的原則,婚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有同等的繼承權。

律師告訴詩敏,打這個官司肯定會輸,除非男方放棄了財產,他的私生子女才無權要求分財產。

聽律師這麽說,詩敏就放心了。他們已經離婚了,並且約定公司和房子他都放棄了,房子和公司屬於她和兒子們,陳子昂死後也沒有財產可分。

經過親子鑒定,這個小女孩確實是陳子昂的。詩敏見小女孩可憐,願意每月按標準付生活費,這事兒就這樣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