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一連下了三天,白樓懷疑要不是他們每天都堅持清理門口和路,這會兒一開門就要麵對一堵雪牆了!

狼圖倒是極喜歡的樣子,它年紀還小,今年不僅有好吃的食物,還每天都睡在暖和舒適的屋子裏,早就忘了去年對冬季和大雪的懼怕,埋在雪堆裏撲騰的不亦樂乎。

狼戰和白樓都穿上厚厚的獸皮鬥篷,在院子裏開始清雪,一邊清一邊時不時喊狼圖兩聲,避免他家的小白團子不小心被連著雪一起揚了...

白樓停下動作,摘下手套揉了揉凍得通紅的臉。獸皮不通氣,他自然沒做手套,這會兒臉已經有些發僵了。

注意到他的動靜,狼戰轉過身來,“白樓,你不要在這了,回屋休息吧,這點雪我自己很快就弄好了。”

他們不必把整個院子都清出來,也實在沒那個精力,就準備多清一些地方出來讓人有地方活動活動,省得總憋在屋裏憋壞了。

白樓自然不肯就這麽回去,這雪都快有他高了,清起來很費力,“我沒事,身上穿的這麽厚還貼了保暖符,不冷的。”實際除了臉上凍得厲害外,他感覺一幹活,背上都有點冒汗了。

狼戰幹脆也脫下手套,過來捧著他的臉揉了幾下,把白樓揉的直笑,“行了行了,你揉麵團呢!”

狼戰也跟著笑,捧著他的臉低頭在上麵親了一口,“麵團沒你香,也沒你白。”

想到狼圖還在附近,白樓有些害羞又心虛的踩了他一腳,“快幹活去!”

“這場雪下的好大,這麽厚的雪動物都沒法出行了吧?”終於清出了一塊地方,兩個人坐在鋪了獸皮的石凳上捧著熱茶休息,白樓仰頭看著不遠處的雪牆感歎。

狼戰頭頂上的鬥篷帽子摘了下來,白樓的保暖符實在好用,這會兒他衣服裏也出了些汗,再戴下去怕是額頭也要出汗。

“這還不算最大的,去年有一場雪下了六七天,幸好雪花不是一直那麽大,不然房子都要被埋了。”

白樓有些驚歎,他總算知道強大的狼族獸人為何也會在冬季缺少食物,要知道獸人大陸的物資極其豐饒,也有很好的生態圈,哪怕是冬季,也不該無法維持基本生存才對。

可看著這誇張的大雪,白樓是終於懂了,這種厚度的雪,狼族獸人想出門都難,更何況捕獵。

狼蒼那龐大的金色身軀出現在門外,一顆大狼頭從大門頂上探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被清出來的那片空地上的兩人。

他的狼臉上一片喜色,咧著嘴道:“族長,白樓,狼華生了,昨晚生的,是個小雌性,取名叫狼雪。”

白樓一愣,也跟著高興起來,趕緊大聲喊道:“那狼華和孩子現在怎麽樣了?”他家院子太大,不喊實在聽不到。

狼蒼像一隻歡快的大金毛,搖了搖尾巴,也大聲回道:“母子平安,昨晚祖母和泉都在,沒什麽事。小雌性現在喝了羊奶睡著了,我來給你們報個喜,順便把路清一清。”

他和狼寧個頭大,這幾天就負責上了部落裏的“快遞”業務,倒也沒別的事,隻給幾個幼崽送送羊奶,還有就是昨晚負責幫狼華把祭司接過去接生。

這會兒雪停了,他倆就在部落裏多晃悠晃悠,把路給趟出來,這樣各家走動也方便。

白樓和狼戰先是高興了一會兒,隨即白樓看著狼蒼那龐大的身軀,笑眯眯道:“那你順便來我家院子裏打幾個滾唄。”

打滾當然是不可能打滾的!狼蒼乖乖的進來給他們踩出了一大片空地。雪被踩嚴實了還是挺高,不過不影響活動了,視野也開闊起來,白樓也沒讓他白忙活,給他拿了一小箱餃子回去。

狼蒼叼著木箱樂滋滋的走了,白樓悶在家裏三天總算能出個大門。打開一看,門口讓狼蒼的大尾巴掃出了一塊扇形空地,看得白樓忍不住樂。

做了幾樣對產夫有益處的糕點,又燉了個鯽魚豆腐湯。他們在家弄了個小型石磨出來,總算是滿足了白樓對豆製品的渴望。

拎著幾樣禮品,白樓和狼戰順著狼蒼趟出來的小路去了狼華家。

家裏唯一一件帶火炕的屋子當然給了產夫和新出生的小雌性,白樓一進屋,屋裏除了火炕外還燒了火盆,倒是還算暖和。

狼泉這會兒也在,正和狼華說著話。他哥哥狼清則變成了獸型,趴在炕上用尾巴將兒子圈起來護在柔軟的腹部,為他暖著身子。

“族長,白樓!”

見到白樓和狼戰來,狼華幾人也很驚喜,特別是剛生完寶寶的狼華,一見到白樓眼圈都有些發紅。

跟之前夭折的小雌性每天被凍得哇哇哭,肉湯總是喝了就吐不同,他們家的小狼雪這次對羊奶接受度良好,喝完奶就乖乖的窩在父親懷裏睡覺,隻有不小心尿了炕才會哭叫。

狼華和狼清都覺得,這次他們的幼崽一定能平安健康的長大。

白樓將手裏的東西遞給狼泉,笑著坐到了炕邊,“我來看看你和小狼雪,這是帶的糕點和魚湯,不過不知道一路上涼了沒,要是涼了你們就熱熱再喝。”

狼華哽咽著點了點頭,“謝謝。”

見他眼圈通紅連說話都帶上了哭腔,白樓有些手足無措,“這是怎麽了?不是一切都好嗎?”

狼泉知道嫂子的想法,將東西先放到桌子上,安慰的拍了拍狼華的背,對白樓笑道:“是太激動了,你不知道,從前部落的幼崽從來沒養的這麽省心又好過。”

從前的日子白樓沒有過多去問過,但也知道一些事,比如幼崽那恐怖的夭折率,和狼華上一個沒養活的孩子。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怕再聊下去狼華會更激動,白樓隻好轉移話題道:“對了,狼蒼呢?”

說起狼蒼,狼泉眼底的笑意更溫柔了些,“他和狼寧去山上了,就咱們平常采摘的小山林,說去看看能不能捉些獵物來。”

現在獸人們不太敢出山穀,不過四周的小山林應該沒事,加上狼蒼和狼寧不怕雪深,幹脆就出門狩獵了。

話題轉移了,狼華的情緒也平複了一些,他擦去眼角的淚滴,打趣道:“是我對不起狼蒼,他倆才剛結伴,可因為我要生產的事,這些日子狼泉一直陪在家裏,狼蒼應該要憋壞了。”

白樓秒懂,“撲哧”一下笑出聲。

狼泉被鬧了個紅臉,嗔怪的瞪了兩人一眼,決定不接這個話茬。拿起桌上的食盒把糕點端出來,又摸了摸裝湯的小陶罐,發現還是溫熱的,去拿了個碗給狼華倒了湯。

“這個能拎的木箱子真是方便,食物放在裏麵到這還是熱的呢,湯罐也不會倒。”

兩人都知道他在轉移話題,倒也配合他,白樓笑眯眯道:“這叫食盒,前兩天我和戰在家待著無聊做的。”

狼華喝著鮮美的魚湯偷偷瞄了一眼在旁邊沉默的族長,沒敢調戲白樓,“這魚湯怎麽覺得比上次還好喝了?是我太久沒吃你做的東西了嗎?還有裏麵這是這麽,嫩嫩滑滑的,好像你上次做的布丁。”

“這是豆腐,我跟你們說過的,黃豆做的,喜歡的話下次給你們送點來。”白樓拿了一塊糕點遞給狼泉,示意他也吃。

“還有豆漿、豆皮、幹豆腐、豆芽之類的,等我做出來都給你們送點嚐嚐鮮,不然冬天光吃肉膩死了。”搞不好還會便秘。

狼泉咬了一口手裏香甜軟糯的糕點,發現炕頭的大狼正眼巴巴的看著這麵,好笑的也給自家哥哥拿了兩塊過去,才對白樓道:“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教了我們做果脯、做泡菜和酸菜,又曬了幹菜和蘑菇,還有鹹獸蛋、蘿卜、土豆。豐富的不得了,哪就隻有肉了?”

白樓一聽,美滋滋道:“咦,這麽一看還挺多。”

“不過豆腐之類的還是要給的,放心,我也不給多,就給你們嚐嚐,反正我家也夠吃了。”

狼泉和狼華沒再推辭,他們都了解白樓,知道他一貫對朋友很好。

知道這些糕點一定對身體好,狼泉吃了一塊就沒再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呀,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再下雪,不下了的話,倒是可以聚在一起玩玩,在家要憋壞了。”

其實以往的冬天雌性也都是憋在家裏的,在家裏都要圍著獸皮毯子活,外麵下了大雪再刮上風,冷起來時有零下四五十度,誰還敢出去?

不過這會兒不少人家有火炕,回家趴在炕上裹上獸皮,沒一會兒身子就能暖過來,也就不想憋在家裏了。

白樓高興道:“好呀,你們來我家,我給你們做好吃的!”他看向狼華,“不過狼華就算了,你現在不能吹冷風,好好在家養身體,有空我們來看你,等好了再來找我們玩。”

狼華笑著點頭,雖然不能跟朋友一起玩有點遺憾,不過他這會兒也不想離開他的小幼崽,要不是有獸型的父親懷裏更軟更暖,他簡直恨不得時時把幼崽抱在懷裏。

“不用擔心我,這是我過得最好最舒服的一個冬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