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真正交心的愛情,就像是位於河兩岸的戀人,兩相期許,卻是無橋可過,隻能彼此相望,等著無法預知的未來。

徐沁把自己的一顆心完完整整給了出去,賈煜卻因為諸多顧忌選擇了視而不見,甚至於,自認為給予的保護,也成了烈火烹油的折磨。

這些事情,到現在為止,賈煜竟然還沒有想清楚。

徐沁辭職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賈煜給她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還了回來。

按照她的吩咐,楊樂把厚厚的一遝轉讓文件整整齊齊擺放在賈煜的桌子上。一方的名字已經簽好了,隻等著賈煜也簽上自己的名字,就能即刻生效。

賈煜氣急,直接把辦公桌上地東西都推了下去,杯子碎裂,濃香滾燙的咖啡在他的袖口上留下了深色的痕跡,灼痛傳來,賈煜卻沒理會,死死盯著楊樂。

賈大少爺記得這個小姑娘,前幾天受盡他的磋磨,帶著職場新人小心謹慎的氣息免不了有些畏畏縮縮。

可是現在,她靜靜低著頭,好像根本沒看見他的暴怒。

“這些東西,徐沁什麽時候給你的?”

“今天早上八點,徐秘書給我發來了消息,說是放了東西在我的辦公桌上,讓我在下午兩點以後把文件交給您。”

“今天早上八點?”賈煜危險地眯起了眼,如果那時候他就能看到這些東西的話,絕對猜得出徐沁的打算,時間上也完全來得及去把人攔下來,想到這兒,賈煜對著楊樂生起一股怒氣,“所以你就這麽聽從她的吩咐,現在才把這些東西交給我嗎?”

“是。”楊樂暗中撇嘴,藏起心裏的不忿,明明是你自己把人逼走的,現在還來怪人家跑得太遠讓你找不到了。

“那你就不怕我”辭了你嗎?賈煜鮮少有這樣不理智的時候,隻是還沒說完就被手機的短信提示音打斷了話,懷著自己都沒怎麽察覺到的期待,賈煜點開消息。

“還有一些資產來不及還回去,後續事宜我會讓楊樂轉告你。”

還真不愧是徐沁,人不在這兒了,還想著護自己手下的人。

也難怪那些人敢冒著得罪自己頂頭上司的風險幫著你。

賈響想到今天早上八點以後源源不斷送進來的文件,明明很多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卻生生拖住了他,讓他沒對徐沁的行動有太多的掌控。

“出去。”

賈煜忽然心情很好地坐回椅子上,手機在掌上翻轉了一圈兒,被穩穩地接住,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反而增加了他的興致。

編輯了一條消息發出去。

遠在異國的徐沁手機一震,備注是大傻子的人發過來一句,“你給我等著。”

等著我去抓你回來。

等著你逃不下去了自投羅網。

徐沁把手機扔到柔軟的大**,拿起換洗衣服進了浴室,不置可否。

賈煜剛剛發送就收到了回應,興致勃勃拿起手機,卻是自家寶貝兒弟弟發過來的,“搶老婆回來的同時別忘了我的婚禮。”

……

老婆。

算了,老婆就老婆吧。

既然把人推遠沒辦法保證這段感情始終不變,那就直接把人綁在身邊一輩子好了,到時候她想跑,也沒那個機會了。

任勞任怨地回,“知道了。”

賈響得到哥哥肯定的回應,再看看坐在副駕駛的小胖妞,嘴角控製不住地翹起來。

趁著紅燈把車停下來,談過去握住她的手。

“緊張嗎?”

“不,不緊張。”徐央硬邦邦回了一句,然後繼續看著窗外,在心裏默念紅燒肉醬豬蹄魚香肉絲青椒炒肉叫花雞烤鴨……

賈響看了眼指示牌,還有十秒,湊過去在徐央側臉上親了一下,在小胖妞捂著臉害羞看過來的時候,加大了握住她手的力道,溫言安慰,“我在。”

然後戀戀不舍地放開,專心開車去了。

徐央莫名地沒那麽緊張了,隻要她的小少爺在這兒,她就什麽都不怕。

而且,姐姐交代的事情她也得辦好。

徐央悄然抓緊了身上的包,那是她剛剛纏著賈響帶她回自己家拿的。

車外的景色由繁華市區變成了寂靜郊外。

沿著平坦的公路行駛許久,才看見了數米高的鐵柵欄的蹤影。

門口立著兩個石獅子,一看就是年代久遠,神態活靈活現,厲氣滿滿。

賈響搖下車窗,守在門兩側的傭人看到是小少爺回來了,喜色溢於言表,吱呀一聲,大門緩緩打開。

直到下車,徐央還有點如在夢中的感覺。

賈家老宅的占地麵積大,一棟主別墅供賈昊居住,連著兩棟較小的別墅,大少爺和小少爺一人一個。

久不歸家,自然要先去拜訪父親。

賈響把車停在主別墅前,自己走出來,然後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自家小胖妞接出來。

賈昊沒什麽大家長的架子,收到小兒子回來的消息就直接站在了門前等候。

本來以為隻是倦鳥歸巢,沒想到是自己的豬拱了白菜回來炫耀了。

大兒子有本事,早早就有了那麽懂事的姑娘願意照顧著,等著。賈昊滿意得不行,當年和那姑娘談了一次,之後聯係也沒斷過。

小兒子卻是一直沒有動靜,讓他愁的不行。

這會好了。

這個女孩子也不錯,長得有福氣,挺可愛的一個,賈響還這麽照顧著,估計是真的喜歡。

這眉眼還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嗯?熟悉的感覺?

賈昊第一次對著迎上來的小兒子沒放太多注意力,站在自家的未來二兒媳婦麵前挪不動步了。

“父親,這是徐央,我媳婦兒。”

賈響興衝衝地介紹。

“伯父好,我是徐央。”

賈昊暫時放下了自己心裏的那點小糾結,把兩個人領進去,“好!一看就是個好姑娘。來來來,進來吧。”

茶幾上擺好了新鮮的水果,客廳的拐角處放著新摘下的花,淡淡的香氣不會惹人生厭。

“坐吧。”

賈昊久居高位,自然是有自己的氣場的,但是修養久了,在徐央看來也就是個和藹慈祥的老人家。

賈昊功力深厚,賈響又在旁邊陪著,三個人的首次交談愣是讓徐央感覺到一絲尷尬。

但是賈響一直坐在旁邊,徐央找不到和賈昊單獨相處談事情的時候。

用過飯後,天色漸暗,賈響站起身,剛想和父親告別帶著徐央離開,賈昊就突然出聲,“有點晚了,留下來吧。”

賈響沒什麽意見,隻是怕徐央會不習慣。

可是在路上還緊張得不行的小胖妞卻同意了,“好的,麻煩了。”手指摩挲了一下放在旁邊的包。

“老劉,給徐小姐準備一個房間。”

“哎!父親,不用了,我和徐央都領結婚證了,睡一個房間一個被窩不是應該的嗎!”

徐央漲紅了臉瞪過去,卻因為長輩在場沒懟他。

賈昊倒是在心裏偷笑,讓管家老劉下去了,孺子可教也。

是夜,賈響的房間裏,徐央坐在床沿,手裏的包被攥出了汗還舍不得放開。

小少爺把媳婦兒從頭看到腳,暗搓搓地笑,可以和媳婦兒同床共枕啦!

昨天媳婦兒睡了他的房間,但是為了不打擾到她,賈響自己在沙發上睡了一宿。

不過媳婦兒竟然這麽緊張的嗎?

心裏裝著別的事兒的徐央左思右想,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理由,“賈響,我有東西落在客廳了,我去找找,你先睡吧。”

說完把包拿起來,一溜煙出去了。

賈響不是傻子,再怎麽也發現了不對勁,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那個包,白色真皮,上麵點綴著零星的鑽石,簡單而不是精致。

但徐央一向糙慣了的,都是直接背個大包把用得著的東西都塞進去。

小胖妞進去拿東西的時候他在外麵等著,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是那個包,與其說是徐央的,不如說是沁姐的更讓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