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珊珊盯著夏洛克的名片盯了很久,名片是她無意間從外衣口袋裏掏出來的,應該是上次買眼鏡的時候隨手一放,想不到今天卻掉了出來。
文珊珊把名片揣兜裏,又來到了數碼城後街的小弄堂,前陣子她來這的時候還有些小門小店營業著,今天倒是冷清了很多。
她看見門店上麵“祖傳貼膜”的字樣,看來今日營業,她徑直走了進去。
“老板,在嗎?”她喊道。
這裏就像上次一樣,掛滿了各種手機配件的小店找不到老板人影,她又朝櫃台底下看了一眼,居然沒有人。
“夏洛克,你在嗎?”她索性直呼其名。
“我在,我在。”夏洛克從側門鑽了出來,笑的那叫一個花枝招展,扭著小蠻腰一路歡快地跑來。他與文珊珊對視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她,開始關心售後體驗了,問道:“上次那副眼鏡效果怎麽樣,有沒有抓住男朋友反革命現行?”
“你記性倒是挺好的嘛。”
“幹我這行記性必須得好,這是生存技能,不然早就跟隔壁老王似的關門大吉。”
文珊珊一聽“隔壁老王”不禁嘴角揚些一絲微笑。
“你能幫我調查一個人嗎?”她問道。
“沒問題。”
她沒料到對方答應的這麽爽快,心裏有些沒底:“你也不問問是誰,就一口答應。”
“我這叫職業操守,懂得尊重客戶隱私。”他笑著答道。
文珊珊從包裏拿出那張照片遞給他,雖然警方根據照片查出了李柏的身份,不過她要查的是幕後凶手,她總覺得這名凶手跟李白的失蹤脫不了幹係。
夏洛克接過照片看了看,感慨道:“你男朋友長得還挺帥,難怪這麽不安全。”
“他已經死了18年了,如果他還活著,今年都50多了。”
“那你爹長得也還挺帥的,是不是在外麵有什麽私生子,現在跑出來爭家產?”
文珊珊歎了口氣,心想著:“這夏洛克每天接的都是什麽活,怎麽隨時隨地都能腦補一出年度狗血大劇。”她也懶得去解釋,隻是對他說:“幫我查查他都有哪些仇人。”
“no problem。”
莫非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來了,一把從夏洛克手裏搶過照片,幾乎咬牙切齒道:“查什麽查,不是讓你別查了嗎?”
文珊珊也沒料到莫非居然跟了過來,驚愕道:“你……怎麽來了?”
夏洛克看這情形,估摸著這兩人肯定有情感糾葛,對文珊珊說道:“這哥們就是你那位愛劈腿的男朋友啊?”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對夏洛克吼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夏洛克很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莫非氣不打一處來,對她說道:“陳叔都辦不到的事情,你讓他能給你查出什麽來?再說了,你看看他那德行就知道他不務正業,18年前還不知道在哪裏玩泥巴呢!”
這麽一說,夏洛克可不樂意了,爭辯道:“你可別瞧不起人,我幹這行做的就是口碑,一個小小的案子而已,so easy。況且,我上麵有人。”
“上麵是哪啊?頭頂嗎?還是天上?”
“我好歹也是黑客,查個案子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還黑客,我看你分明就是奸商。”
“你這叫以貌取人……”
文珊珊看著這兩人就在自己的耳邊吵得那叫一個不可開交。她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朝他們喊道:“停!你們別吵了。兩個大老爺們吵起架來跟潑婦一樣,像話嗎?”
雙方終於偃旗息鼓。
她對莫非說道:“這個案子我是一定要查下去的,我知道這很荒唐,不要求你支持,但也請你別阻攔。”
莫非看著夏洛克一臉得逞的模樣,氣道 :“是,你很想找到他,可是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吧,你看看他這樣,靠譜嗎?”
夏洛克清了清嗓子,說道:“唉唉唉,我人可在這呢,都說了讓你別以貌取人了。”他把照片從莫非手裏重新扯了回去,扭頭對文珊珊說道:“最晚明天我就能給你消息。靠不靠譜到時候自見分曉。”最後那句話,他是故意說給莫非聽的。
從店裏走出來後,莫非一直悶悶不樂。文珊珊知道他肯定在生自己的悶氣,便拉著他去了他最愛吃的火鍋店。沒有什麽壞心情是一頓火鍋治愈不了的。她一臉慷慨大方道:“想吃什麽隨便點,今天我請客。”
莫非坐在那不吱聲。
文珊珊看著菜單,就自作主張點起來,“來個鴛鴦鍋,辣的不辣的都要,牛肉、羊肉都要,鮮蝦、魚丸各來一份,香菜來一份……”
莫非突然對她說道:“你懷疑李柏是李白的父親,對不對?”
文珊珊原本有些輕快地臉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雖然昨晚她沒有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他,不過以他的心思細膩,要猜出來也不是難事。她若無其事地把菜點完,還囑咐服務員上菜快一點。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他拿過飲料給她倒上一杯,繼續說道:“我也是剛想到的,既然可以通過王維的照片找到線索,那有沒有可能王維其實知道誰殺死了他父親,或者他也在尋找凶手?”
“不排除這個可能。”
“那你說,小說中的凶手跟現實中的凶手會不會是同一人?”
“小說世界其實是在重演現實,王維就是活在另一個世界的李白,他身上的秘密就是李白的秘密,所以這兩個世界的凶手極有可能就是同一個。”
莫非細細推敲道:“照你的意思,小說世界的凶手其實也活在我們這個世界。”
文珊珊點了點頭:“可以這麽說。”
莫非拍案道:“那就隻能從王維身上尋找突破口,隻要查出是誰殺了他父親,凶手不就浮出水麵了嗎?”
她看了眼莫非,故意調侃道:“怎麽?你又打算讓我繼續寫下去了?不準備回家繼承家產啊?”
莫非無奈地笑了笑,“我就這麽一提,采不采納全看你作者大大的心情。”
其實關於這點,文珊珊又何嚐沒有想過,隻不過……她有自己的顧慮。
“我原本以前,小說世界隻是我創建出來的世界,裏麵的人不過是牽線木偶。可是後來我漸漸發現,小說的世界跟我們真實世界一樣,每個人物都有血有肉。一旦進入小說世界,就好像進入了另一個宇由,根本無法左右故事的進程,隻能任其發展下去。我在小說裏呆的時間不長,暫時還不能確定王維是否知道凶手。”
“你的意思是,你要進入小說世界裏查凶手?”他緊張道:“那你會不會有一天回不來了?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永遠被困在小說的世界裏?”
“從目前來看,我還是比較好脫身的。”文珊珊嘴硬道,可是腦子裏浮現出自己每次經曆生死才能回到現實的畫麵。不是被摔到山底,就是被電醒,要不然就是電梯故障,除了跟老王……
“可是萬一醒不過來呢?”莫非執意問道。他很想問她會不會愛上小說裏的王維,這樣她就永遠不必活在冰冷的現實裏,可是他不敢問,他害怕那個答案並不是自己想要的。
文珊珊拿出備用鑰匙交到他手裏,半開玩笑說道:“這樣吧,萬一我真的醒不來了,你來替我收屍,我可不想自己死了也沒人知道。”
“你這說的什麽話?什麽死不死的?”不過他也實在不放心她,接過了這把備用鑰匙,說道:“鑰匙我替你保管著,不過說好了,我可不是來替你收屍的。”
翌日他倆直接來找夏洛克。夏洛克見他們來,直接把他們帶入了門後麵的一間工作室裏,裏麵放著幾台年久失修的電腦,手機,還有各種適配器。看上去像個賣二手電腦的雜物間,裏麵甚至還散發一股黴味。
夏洛克說道:“別嫌棄啊,最近生意不好,也買不起什麽裝備。”
兩人紛紛捂著鼻子,莫非見這場麵,太懷疑對方的業務水平了,直接開口問道:“你到底行不行?”
“肯定行,馬上就好。”緊接著,從打印機裏拉出3頁紙來。夏洛克把打印好的資料遞給文珊珊,“喏,這是你們要的。”
兩人仔細一看,這是一份名單,居然密密麻麻3頁紙!
莫非氣不打一處來,吼道:“你當這是複仇者聯盟啊!”
“年歲太久了,那時候的檔案都是手寫的,哪像現在一樣都有電子存檔,我找到的這些人都是跟他以前有生意往來的人,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夏洛克解釋道。
莫非哪裏聽得下去,拉著文珊珊就要往門外走,“珊珊,我們走,這人就是個騙子,太不靠譜了。”
不過文珊珊倒是聽的真切,她問道:“你查出他是生意人?”
文珊珊不慌不忙地看著夏洛克,似乎在等待他說些什麽。隻見他劈裏啪啦地敲擊著鍵盤,屏幕上居然調出的是李柏的檔案,一字一句念道:“李柏,35歲,槍殺。對吧?”
“你還查出些什麽?”文珊珊原本對他也並不抱有多大希望,想不到對方的表現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夏洛克坐在他那張破舊的老板椅上,說道:“你們一上來就讓我查這種絕密的案子,估計是在警察那碰了一鼻子灰吧?”
文珊珊突然看見了一絲希望的曙光,忙問道:“那你能查出凶手是誰嗎?”
“凶手不是他自己嗎?結案寫的是自殺啊。”
“我說的是真凶。”她強調道。
夏洛克笑得陰陽怪氣的,說道:“開玩笑。警察都查不出來,我怎麽可能查得出。”
莫非一聽氣得差點沒拿起手邊的爛鍵盤砸死他,怒道:“真是浪費我們時間。”
“不過我還是查到了一點有用的東西,這個警察是絕對不會告訴你們的。”
“什麽?”
夏洛克也不知道從哪拿出張收款二維碼,說道:“本小店自選購物,自助掃碼結賬!”
莫非氣極敗壞,文珊珊一臉請求的望向莫非。
莫非雖然千不願萬不願,但是最後還是付了錢,對夏洛克吼道:“要是不值這個價,我就去告你,告到你傾家**產關門歇業為止。”
夏洛克聽見手機裏傳來錢幣到賬的聲音,一下子來了精神,對他們說道:“法醫從他身體裏取出了1顆子彈,可是作為這麽重要的證物,那顆子彈居然消失了。”
文珊珊猛得一驚,她緊緊地握緊胸口那枚吊墜,難道這就是那顆消失的子彈?可是李白當年為什麽要拿走這顆子彈,這其中到底有什麽隱情?
夏洛克見她臉色很不好,忙問道:“你還好吧?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聽到這麽血腥的事情,難免……”
範珊珊臉色煞白,雙腿像是失去重心似的,莫非見勢立馬上前扶穩她,“沒事吧?”
“沒事,我們先回去吧!”
莫非也隻好先扶著她離開。
夏洛克見兩人離開的背影,追問道:“就這麽走了,不留下來吃個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