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送下了樓,就急不可待地開始打探道:“我媽都跟你聊了啥?看你們聊得挺開心的。”
“媽媽說了很多,我第一次聽人跟我講這麽多道理。”
範珊珊有些苦笑道:“誰讓我爸媽就是幹這行的呢,所以我小時候就有寫不完的作業考不完的試,長大以後更是聽不完的教誨啊。”
“媽媽還給了我一個紅包。”他突然說道。
“紅包?”她不禁提高了音量。
“說是給我壓歲。”他補充道。
“也對哦。馬上就要過年了,我們這邊的習俗呢,長輩要給晚輩壓歲錢,寓意吉祥平安。我媽是祝福你可以平平安安長大一歲,所以你就收著吧!”
“還挺沉的。”他又說道。
“應該是99塊,不過你可別嫌少,這是他們的心意。”她向他解釋道。因為往常父母也都會給她包個99塊的壓歲紅包,寓意長長久久,歲歲平安。有一次沒有兌換到紙幣,父母就拿硬幣往裏頭湊,她收到的那個紅包搖一搖都可以聽見鋼蹦在響。
他清了清喉嚨小聲糾正道:“是4位數哦。”口氣當中甚至有些得意,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範珊珊聽聞後,大驚失色道:“什麽?9999塊?!這偏心偏到加利福尼亞去了。”雖然嘴上是抱怨著,可是她心裏卻暗自替他高興,早知道父母會這麽喜歡他,就應該早點把他領到家裏的。不過她還是憤憤不平道:“小時候他們總說我是撿來的,我懷疑這事是真的。”
“還有,爸爸做的菜真的很好吃。”他一邊走著,一邊說道,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飯桌上的情形。
“你喜歡吃的話,以後就常來。”
說完以後,她發現他像個孩子似的露出靦腆的笑意,踢掉腳邊的小石子,說道:“爸爸也說讓我以後常來。”臨走的時候,他從紅包裏取出了99塊,把剩下的錢還給她,說道:“這份心意我收下了,其他的替我還給爸爸媽媽。”
送走了王維,範珊珊回到了家,爸爸媽媽正看著電視吃著瓜,見她一進門,便念叨了一句:“這麽快就把人送走了。”
她一邊換著鞋,一邊琢磨著這完全不像父母往常的作風,不然她也不至於提心吊膽了一晚上。不過她還是挺想知道父母為什麽會喜歡他,,她問道:“你們倆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從小到大我的壓歲錢就沒過百,為什麽他一來,就收入過萬了?”
“沒過萬,還差1塊錢呢!”媽媽辯解道,“再說了,人家都喊我媽媽了,當然要包個大點的紅包了,你以為白撿一個兒子容易啊?”
範珊珊看著桌上老王給父母買的禮物,心裏想想也是,白撿一對父母也挺費錢的,便招呼道:“那你們還不趕緊過來看看,這白撿的兒子送你們什麽了?”
“對哦,老公,兒子送我們的禮物。”
她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媽媽喊兒子喊得也挺順的嘛。
爸爸媽媽開始拆著禮物,媽媽對這條圍巾倒是愛不釋手,嘖嘖稱讚這麵料舒適。爸爸看著紅酒,說年夜飯可以小酌幾杯。
媽媽一邊比劃著圍巾,還不禁誇讚著:“這個男孩還真是貼心,他很乖很懂事,應該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
範珊珊心想:“他在你們麵前當然乖,你們是沒看見他平日裏在我麵前是怎麽囂張跋扈的。”接著,她把紅包遞還給父母,說道:“他不缺錢,要不這紅包我替他收了吧?”
父母兩人相視一笑,爸爸笑道:“老婆,你看我們女兒的小算盤打得多精,將來應該不會吃虧。”
媽媽突然想到了幾個關鍵性的問題,開口問她:“珊珊,你見過他父母嗎?他們是從事什麽工作的?家庭氛圍怎麽樣?”
果然,這才是父母正確的打開方式。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範珊珊故意打起了哈欠,說道:“那個……爸媽,我困了,先去睡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說完,像兔子一樣逃竄回了房間。
翌日。
範珊珊騎著心愛的小摩托來到了公司,手裏還帶著父母一早起來做的各種麵點小吃,父母說是讓她帶去公司給同事分享分享,促進人際關係,其實明裏暗裏是讓她捎給老王。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像親兒子。
她趕到公司的時候,發現王維不在,找了好幾圈,也不見人影。這不科學啊,他可是勞模啊,就算不出通告他也一定不讓自己閑著。心想壞了,難不成他今天沒來公司啊。
正琢磨著迎麵就遇見哼著小曲的凱文,她趕忙追問著:“老王呢?沒來公司嗎?”
凱文喜上眉梢道:“我哥今天不會來公司,我也終於可以忙裏偷閑一下下。”他拉著範珊珊提議道:“你上次跟我說的美食城開業啦,一會咱們出去敞開吃,反正今天沒人管。”他又注意到她手上拿著的保鮮盒,兩眼放光伸出罪惡的雙手,問道:“這什麽呀?給我哥帶的?”
她拍開他的手,問道:“那他人呢?”
凱文又看了眼保鮮盒,故意哼了一聲,不作回答。
“行行行,給你吃。”
他把保鮮盒一把從她手裏搶走,自顧自吃了起來,說道:“這些可都是我的了,因為我哥帶楠姐去見一位皮膚修複方麵的專家,約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約上,所以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
他親自去送,而且還是約了大半年,可是楠姐對他的重要程度。之前範珊珊也覺得他與楠姐的關係很不一般,再加上後來又無意中聽見楠姐自責拖累了他,還有楠姐臉上的傷又是怎麽回事?
凱文的手不停地在她麵前比劃著,她這才回過神來。凱文解釋著:“你可別瞎猜,他們倆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我哪有瞎想?”
“瞧你剛才那表情,酸得像喝了好幾瓶醋似的。”
範珊珊把凱文手裏的小籠包搶了過來,問道:“那他倆什麽關係?”
“反正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告訴你也無妨。”凱文頓了頓,陷入了回憶中:“這事要從5年前我哥回國說起……”
“那時候我哥準備回國發展,幾大公司也向他伸出了橄欖枝,其中就包括了蘇朵朵家的經紀公司和楠姐的唱片公司。楠姐是最早發現我哥有唱歌天賦的人,這些年一直鼓勵他回國發展,甚至我哥的唱作視頻也都是楠姐策劃的。於情於理,我哥都不能拒絕楠姐改簽別家。可是當時唱片公司效益並不好,蘇朵朵又一直想跟我哥複合,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見楠姐簽下他就要求注資,楠姐走投無路最後隻能答應下來。這幾年公司一直未見起色,再加上你的出現徹底讓蘇朵朵死心,可她這個時候要求轍資對公司無疑是雪上加霜。無奈之下,才簽下了這1億的債。”
範珊珊聽到這裏,猛然想起家中老父親曾經跟她說過:“這世上最難還的有兩筆債:一筆是人情債,另一筆是感情債。”現在想來,還真是唏噓不已。
不過令她覺得奇怪的是,楠姐臉上的傷又是怎麽回事,一直看她深居簡出,很少與外界往來,誰曾想原本她才是這家公司的創辦人,果然初次見麵的時候就覺得她氣場十足。
“可是……楠姐的臉……是怎麽回事?”雖然知道背底裏偷偷打聽別人的隱私不太好,可是關於楠姐她有太多的疑問,畢竟這個人物在她原本的故事設計當中根本不存在啊。
凱文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道:“火災。”他有些難受道:“其實也不能全怪我哥,他當時在氣頭上,才沒接楠姐電話。”
那原本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他們比往常遲到了1個小時才去公司。在此之前,楠姐打過好幾個電話給王維,但是他都沒接。到公司之後,眼前出現的一幕令他們慌忙不已。公司裏起火了,一團團黑色煙霧不斷往外湧動,在這個青天白日裏顯得格外可怖。人們紛紛望著那團煙霧議論紛紛。消防車也已經趕到到現場,巨大的水柱與火勢對抗著。此時裏麵已經充分燃燒起來,空氣中彌散著一股燃燒後的巨大刺鼻的味道,火星子時不時也掉落下來。他們衝到公司樓下,從樓下掉落下來的燃燒碎片差點砸中他倆。王維順著樓梯往上趕去,空氣中熱意越來越高,他硬著頭皮趕到公司的門口,裏麵的門緊瑣著。他拚命地踹著門,呼喊著楠姐的名字。火勢越大越大,裏麵的門也燃燒起來,就連門瑣都變得發燙,他依晰聽見裏麵有楠姐的聲音,拚盡最後一絲氣力,終於把門踹開。他跑了進去,門梁上已經起了大火,火勢不斷蔓延開來,他捂著鼻子繼續搜索楠姐,一根火柱砸了下來,徹底擋住了他的去路。濃煙已經越來越烈,嗆得他無法呼吸,就連視線也變得模糊……此時消防隊員已經趕上來,他一邊咳著,一邊吼著:“快救人啊,裏麵還有人啊。”消防員把氧氣麵罩扣在他的臉上,不由分說拉著他往外走轍。最終,火勢終於得到了控製。楠姐被抬了出來,渾身重度燒傷,在醫院裏搶救了好多天,命算是撿回來了,可是身臉上燒傷卻一直留到現在。
“可是好端端的怎麽會起火呢?”範珊珊突然打斷他的話。
“說是線路老化引起電壓不穩導致短路,再加上當時正值夏天,氣溫很高誘發了火災。”凱文解釋說道,接著又繼續說道:“事後我哥一直很自責,他覺得那天如果他早點到公司,或者接聽了楠姐的電話,或許意外就不會發生。有很長時間,他再也沒有碰過琴,他覺得是自己害了楠姐。”
“所以他一直在替楠姐找這方麵的醫生,是嗎?”
凱文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幾年,我哥傾盡所有想要替楠姐修複容貌。可是這麽深度的燒傷,涉及到皮膚全層,甚至眼周、鼻周的皮膚皆缺損,早期通過植皮隻能修複了部分創麵,而想要麵部組積重建,完全恢複到以前的狀態,幾乎不可能。不過這次找到這位專家,據說之前有幫助過嚴重燒傷的患者修複過創麵,所以隻能去試一試。”
“其實你們已經盡力了。”見凱文懊惱不已,她的眼眶也濕潤了。她的眼前又浮現出楠姐的樣子,她就是那隻浴火重生的鳳凰,臉上的傷或許是上天不小心留在她臉上吻。
凱文陷入自責中無法自拔,他說道:“如果楠姐沒有經曆那場火災,她或許已經過上了她想過的人生。沒準已經和她的青梅竹馬結婚,生個可愛的小孩,一家三口在某個漂亮的小島度假。”
“你說楠姐有個青梅竹馬,那他人呢?”
凱文搖了搖頭唉息著:“那場意外後,楠姐就再也沒有提過這個人了。”
範珊珊沒有想到這背後還有這樣一個悲傷的故事,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不過她知道,隻要自己還在這個故事裏,不管會付出怎樣的代價,她誓必要守護他們到底。
看著小凱文唉聲自責的樣子,她提議道:“走走走,咱們現在就去美食城敞開吃,化悲傷為食欲?”
凱文有氣無力看了她一眼,說道:“沒胃口。”
“怎麽能沒胃口?沒有什麽是一頓美食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兩頓!”話畢,硬是拉著凱文往外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