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看到珊珊被推入搶救室這段,他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聯想到上次,因為受小說世界的影響,她差點掐死自己,這一幕幕反複出現在他腦海裏。小說裏的那個世界實在太危險了,雖然她也曾一度保證說會注意安全,可是她在警局裏被那兩個討厭的警察逼問,看得他更是火大。可眼下她又因為抽血過多推入了手術室,他憤怒地合上電腦,咬牙罵道:“1500CC,你還真當自己在小說世界裏是超級無敵女英雄啊?”

可即便如此,不管他怎麽呼喊她的名字,她都無法醒來。

莫非隻把家裏能鬧出動靜的東西砸了,可是這次她依舊沒有醒來。

他急得不知所措,手機在他手裏摩梭著,猶豫著要不要給陳叔打電話。

就在這個時候,沉睡中的文珊珊開始了猛烈地抽搐。

莫非神色大變,輕輕晃動她的肩膀試圖喚醒她:“珊珊,珊珊,你快醒醒!”

文珊珊還是沒有醒來,她臉色虛白,身體還在不斷地抽搐。莫非將她放平,想要用手撬開她的嘴巴,避免把舌頭咬傷,引發窒息,可是她的四肢還在反複抽搐著,若是再不吸氧,恐怕會有危險。

於是莫非深吸了一口氣,就在他俯下身子就要對她進行人工呼吸時,文珊珊睜開了眼睛。莫非見勢,身體僵直著動彈不得。兩人就這樣彼此近距離地大眼看著小眼。好在文珊珊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推開莫非,忙問道的:“你幹嗎?”

莫非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釋道:“那個……我……你別誤會。”兩人尷尬了一會,莫非結結巴巴又說道:“我是怕你會窒息,所以才……”他見文珊珊用一副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終於捋順了舌頭:“你這麽看我幹什麽?我剛才是看你抽搐得厲害,要不是擔心你死在小說世界裏,才懶得給你做人工呼吸。”

“不好意思啊,又給你添麻煩了。”文珊珊一臉歉意,剛才真有那麽一瞬間,她還以為莫非要占自己便宜呢。

“麻煩倒是不麻煩,就是沒得逞。”莫非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麽?”

“我說不麻煩,樂意效勞。”

文珊現隱隱有些擔憂,不知道這次自己的突然的失蹤又會引出什麽亂子來?

她正遲疑著,莫非將她緩緩扶起,又給她倒了杯茶水,反複吹冷了再遞給她,還不望叮囑著:“小心燙啊。”接著替她鳴不平道:“你說小說世界裏的警察是不是傻?怎麽會懷疑你是凶手?”他咬牙切齒道,“尤其是那個阿飛,看著真讓人討厭。”

文珊珊喝了口水,看了莫非一眼,不禁有些好笑。心想著看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於是也附和道:“是啊,有人當上警察後,特別討厭!”她還故意把討厭這個詞加重了語氣。

莫非並沒有聽出弦外之音,也傻傻地點了點頭稱是。

文珊珊放下茶杯,像個沒事人一樣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她倒也沒什麽大礙,就感覺自己頭昏腦脹,可能是因為睡太多了的緣故?

“你居然沒事了?”莫非有些詫異,原本還想著一會送她上醫院來著。

“沒什麽事。”她扭了扭脖子,分析道:“你有沒有發現,雖然每次我在小說世界裏很虛弱,可是一回到現實世界完全無礙。就像這次,我抽掉了半條命的血,不過回到現實後身體並沒影響。這就說明,就算有一天我死在小說世界裏,也不會對現實中的我造成影響。”

“呸呸呸!別說自己死不死的。不管在小說還是現實,我都不許你死。”莫非沒好氣道,他最忌諱她成天把死掛在嘴邊。

“我這不是怕你老是擔心我。”

“知道就好。”

文珊珊的手機突然響起,她一下子警覺起來,趕忙打開手機,果然又是那個陌生的未知來電。她深吸了一口氣,在接聽電話時,她開啟了錄音功能,這樣興許有機會揪出這個神秘人。

“喂……”她的心髒撲通撲通跳動著,上次這個神秘人要求她刪掉連載的小說,便會告知李白的下落,可是現在小說還在連載中,不知道小白哥哥現在怎麽樣了?

就在她還在憂心李白下落時,對方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他已經死了,三年前。”

短短的幾個字讓她的世界徹底崩塌,她感覺一陣天眩地轉,險些就要跪倒在地上。

三年前,他的生命永遠定格在27歲。他還這麽年輕,怎麽可以死?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嘴裏不停地喃喃著:“不,這不可能。他不會死,我不允許他死。你究竟是誰?”她在電話這端已經失控,朝著電話咆哮道。

“包裹你應該收到了吧?送你的。”

“什麽包裹?”

她一臉茫然,想要追問下去,可是電話再次掛斷了。

“他死了。他居然死了?一定是因為我,他才死的。”她眼紅得嚇人,聲音中透著淒涼與絕望,像是死前的哀鳴。

莫非也驚坐在地上,這個叫李白的男人終究還是死了。可是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他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樣子,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過了半晌,他微微低頭,望著她,輕聲說道:“也許他還活著,畢竟我們沒有看見屍首,對不對?”

文珊珊想起神秘人最後說的一句話,她有些語無倫次,抓著莫非的衣袖問道:“包裹?包裹在哪?你看見我的包裹了嗎?”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驅車朝著文珊珊家的方向使去。

家門口的信箱裏塞滿了各種信用卡賬單和繳費通知單之類的,他們把信件全部取了出來,一封封翻找,直到看見了一個並不起眼的文件袋。

文珊珊剛忙拆開文件袋,從裏麵掉出一個用白色透明塑料袋裝著的東西。

是一顆子彈。

是從王維身體裏取出來的子彈,上麵還沾著血。

可這顆子彈不是消失了嗎?

神秘人居然把這顆子彈寄給了她。

這一連串的信息,讓她幾乎動彈不得。

一個讓她一直以來都不敢相信的事實,那就是凶手也能自由穿梭於這兩個世界。

如果李白已死,那就意味著王維也危在旦夕。

莫非更是沒有想到,文珊珊居然會收到一顆帶血的子彈。這種恐懼感比上次跟黑衣人打鬥更甚,他感覺死神就在身邊,正在一點點朝他們逼近。

“我們去找陳叔吧,他應該可以查出子彈的來曆。”莫非提議道。

文珊珊卻滿臉猶豫不絕。

“珊珊,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自己一個人查下去嗎?我相信,以陳叔的為人,不管凶手是誰,他一定會追查到底。”

文珊珊點了點頭,“好。”

警察局裏已經忙作一團,有的在打電話,有的正在開會,有的已然準備出警。

文珊珊與莫非來到警局時正好遇上灰頭土臉的陳樺,隻見她低著頭,應該又是挨訓了。看見莫非來了,她高興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莫非直接問她:“陳叔在嗎?”

陳樺撇了撇嘴,說道:“正在裏頭發火呢。”

莫非好奇道:“為啥?”

陳樺故意清了清嗓子,跟他算起了舊賬,故意提醒他道:“某人一直說要請我吃飯看電影來著,也不知道算不算數?”

莫非撓了撓頭,趕忙保證道:“我最近不是太忙了嗎?下次一定!”他又朝裏麵望了一眼,繼續打探道:“陳叔為什麽發火啊?”

陳樺回道:“有個嫌犯居然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了,現在全城都在對他進行大搜捕,接下來可有的忙嘍。”她又移過視線看了眼文珊珊,語氣有些不客氣道:“不會又是因為她和李白的事吧?”

文珊珊有些尷尬地愣在原地。

陳樺繼續勸道:“你就別找這個晦氣了,省得一會連你也罵。”

莫非見勢,一把拉著文珊珊的手,對陳樺說道:“沒所謂,反正他也沒少罵我。”

就這樣,文珊珊被莫非拉著,朝著老陳的辦公室直奔而去。

隻聽見身後傳來陳樺的聲音:“喂,你還沒說,下次是什麽時候?我也好休假。”

兩人剛走到門口,一推開門就聽見摔杯子的聲音。

老陳正在氣頭上,看見莫非站在門口,怒道:“誰讓你不敲門就進來的?”

“……這門沒關。”他澀聲說道。

“說吧,今天又是什麽事?”

站在莫非身後的文珊珊走上前,說道:“陳叔……我想給您看看這個。”她把文件裏那顆帶血的子彈遞給了他。

老陳狐疑地接過,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來。幹他這一行,見過的子彈不少,隻不過,這一顆子彈……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並不是一顆普通的子彈,而是多年以年他和老搭檔曾經負責調查的一起懸案。他的嘴巴一張一合著,久久說不出話來。

文珊珊打量著老陳的表情,隱隱覺察出老陳或許知道這種子彈的來曆。隻聽見老陳猶豫了半響後,結結巴巴道:“這是……幽靈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