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換命,是兩個世界隱藏的一條規則。

小說世界的楠姐之所以活下來,並不是因為王維在火場拚死救援,也不是因為消防及時趕到,真正的原因是有人替她去死——小說世界的老陳正是那天死去的。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李柏父子至今都要守住這個秘密。如果以死亡為代價,去換取另一個世界的人活著的機會,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

文珊珊不忍,用嘶啞的嗓音說道:“可如果你死了,那她們活下來又有什麽意義?”

“我隻要她們都活著!”他突然激動得咳嗽起來,緊接來,他突然吐了一口血水,臉色也十分難看。

“你怎麽了?”她緊張地看著他。

“沒事,年紀大了。”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擦了擦嘴上的鮮血。

“你這種情況已經多久了?你應該趕緊去醫院?”她有種不詳的預感。

“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他說道,“這或許就是我的報應吧,雖然這一天我已經等了足足18年。”

文珊珊看著他,突然對眼前這位老人心生同情,他這一生一定過得很無奈吧,看著妻女一個個離他而去,而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場。可是一想到他狠心殺死了自己的小白哥哥,她的恨意又湧上心頭。兩股複雜的情緒在她的心裏交織著。

“既然你心有虧欠,那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李白?”她逼問道。

“我隻是想找到芯片,並不想要殺他,他的死就是一場意外。”

文珊珊眼眶紅通通的,啞聲道:“意外?你說得輕巧。”

“珊珊,對不起。我也沒有想到他會主動找到我,他想替父親報仇,我們在打鬥中,他失足跌落,我其實並不想殺他。”

文珊珊冷笑道:“你就是個瘋子!”

老陳麵露失望之色:“原本我以為芯片在他身上,可是我在他身上找遍了,也沒有找到。”

文珊珊不忍問道:“那他後來……”

老陳道:“像他這種抹去了一切生活痕跡的人,其實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的。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就把他沉進了海裏。想不到,你這個傻孩子還真是倔,一找就是3年。”

她痛苦地喝斥道:“那你為什麽不把我也給殺了?”

老陳走到她的跟前,慢慢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臉,露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語氣哽咽著:“因為每次看見你,我就跟看見了我女兒一樣。”

莫非和警察順著定位來到了一片荒廢的工地,警察已將這裏團團圍住。

莫非看著手機,又看了看這荒蕪人煙的地方,納悶道:“能去哪呢?”

警察已經開始全方位的搜捕工作,終於發現了一個地下通道入口,便順著入口往裏麵走。陳樺看了莫非一眼,提議道:“你就在上麵呆著,我們先進去看看。”

“我是男人,要呆上麵也是你呆著。”話畢,便跟著大部隊往裏麵走去。

陳樺緊隨在他身邊,低聲說道:“我還是警察呢!一會不管發生什麽事,你就呆在我身後,聽見沒有?”

“我差點也是警察呢,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要冷靜,知道嗎?”莫非完,便朝著前路走去。

走過暗黑的入口,裏麵卻是別有洞天,隻見一間間整齊的房間均被玻璃隔開,這裏像是廢棄的秘密研究基地。所有人都吊起膽子,陳樺想把莫非護在身後,此時莫非卻執意擋在她的前麵。

警察們各自做了手勢,每一隊人馬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陳樺向莫非比了個手勢,兩人屏住呼吸,朝前方走著。這些玻璃門采用鏡像原理,看得人有些眼光繚亂,終於,莫非不小心撞到了一塊玻璃門上,疼得齜牙咧嘴,卻大氣也不敢出。其他警察並沒有放鬆警惕,每個人都舉著槍,槍也都上了瞠。

這一聲動靜卻引起了老陳的警覺,當他一把抓住文珊珊準備離開時,警察們已經找到了這間密不露風的辦公室,遠遠地用槍對準了他。

老陳再次將文珊珊作為人質,他用槍抵住她的腦袋,雙方就這樣焦灼著。

陳樺說道:“師父,您放下槍……”

莫非勸道:“叔,一切都來得及,您放了珊珊,實在不行您把我換過去。”

老陳的身子顫抖著,文珊珊感覺到老陳的虛弱,興許是他的病又犯了。可就在那一刹那,當老陳猛烈地抽搐時,槍響了。

文珊珊閉上了眼睛。待她睜開雙眼時,老陳就這樣倒在她的麵前。

老陳臨死前往她的手裏塞了一件東西,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對她說道:“我有個保險箱,裏麵的東西不能見光,你替我保管著。”

此時警察一擁而上,將她安全撤離現場。

事後,他們才知道,其實老陳用來挾持文珊珊的槍並沒有裝子彈。

文珊珊在老陳家,找到了那個保險箱,裏麵裝的是他妻女的照片,還有3顆“幽靈子彈”,分別是李柏、李白和王維的。這幾顆子彈她會好好保管,包括其中那顆複刻子彈。而關於另一個世界的存在,她和莫非以及夏洛克會將這個秘密永遠守護下去。

封存了18年的李柏舊案終於得到了伸張,而關於李白的失蹤案也水落石出,老陳被開除警籍,這起案子也因他的死終於落下了帷幕。

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珊珊再次來到小說世界,她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但她必須要找到他。

可不承想,睜眼便趕上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人群中,她看見王維穿著一襲筆挺的西裝,就站在那,陽光打在他的臉上熠熠生輝,兩人相視而笑,穿過人群,這對戀人終於緊緊相擁在一起。

聽王維說,那日在電梯裏,在她被刺傷後不久,黑夜人就拔出了她胸口的刀,想要刺向他。可就在此時,她的身體開始消融,化作一縷雲煙消散了。黑衣人手裏的刀正要紮進他的胸口,可是刀也開始消融,緊接著,黑衣人的手和腳一點點消失不見,後來他被發現倒在電梯裏,被人送去了醫院。

她心有餘悸,頭靠在他的胸口上,“謝天謝地,你沒事。”

他緊緊攬著他,“我也沒想到,你還活著,我以為你……”

天空中飄下玫瑰花瓣,空氣中彌散著幸福的味道,甜美的花瓣追尋著光的足跡,灑落人間。徐徐的暖風拂來,隱隱傳來愛的風鈴聲。在這片綠草茵茵的草地上,一場唯美浪漫的童話婚禮伴隨著幸福的節拍徐徐拉開。她才注意到老王穿得跟新郎官似的,猛得拍打著他的胸口,“我才走幾天,你就要結婚了?”

王維噗哧一笑,“是啊,你都死了,難不成讓我當一輩子鰥夫。”

人群中有人說:“新娘出來了。”

範珊珊一轉頭,楠姐穿著一襲潔白的婚紗朝著阿飛走去。

王維把下巴枕在範珊珊的頭上,雙手從後麵圍繞著摟著她,一起見證楠姐的幸福。

珊珊有些羨慕,開始幻想將來有一天,她和王維的婚禮會是什麽樣子。她摩挲著無名指上戴著的鑽戒,一個冰冷的現實再次擊碎了她的憧憬——王維還活在小說世界,她和他注定不會有結局。此時的王還悠然自得,他緊緊地攥著她的手,此時新郎新娘正在互相交換戒指。

在場也有許多她認識的老熟人,白醫生、老路他們也都來了,一個個盛裝出席,他倆看上去像是一對歡喜冤家,白醫生打量著老路,打趣他:“老路,你穿著這一身,看上去還挺人模狗樣的。”

老路倒也不含糊,回道:“老白,你哪都好,就是長了張殺人不見血的臭嘴。”

眼前這一幕實在是太美好,如果可以,她多想這種幸福可以一直延續下去。她闖入小說的世界與其說是一場意外,不如說是李白為她留下的珍貴禮物。多少人為了可以守護這個世界的存在而失去了生命,可是她……很想……自私一次。就一次。

她並不想破壞了此刻的氛圍,不過心裏的話實在不吐不快,低聲道:“我有個想法。”

“嗯?”他在等她說下去。

她說道:“我想帶你逃離這個世界。”

他朝她笑一笑,伸手幫她縷了縷被風吹亂的頭發,“你知道的,這不可能。”

她可以把小說世界的照片、手表、子彈、戒指或者任何物體帶回現實,也許她也可以把活生生的他帶走。

她沉默了一會,感覺到他的手正在撫摸著自己臉,她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我去找這世界最好的黑客,一定會有辦法的。”

她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而他沒有說話。她知道,他的沉默已經表明他並不讚成她這麽做。良久,他不忍心她太難過,輕聲道:“其實現在這樣,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可是……”她剛想再說下去,看著他眉頭緊蹙,隻好把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珊珊心裏歎了口氣,究竟還是自己太貪心了,這天底下哪有不散的筵席。

不過她還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又扭過頭去,發現此時的王維也朝自己看來,似乎在猜測她此刻的心意。

她喃聲道:“我不能在這個世界呆太久,隨時可能會消失。”

他伸出一隻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不管你消失多久,我都會等你。”

隨著開香檳的聲音,婚禮再次走向**,賓客們舉杯向新郎新娘送去祝福。

楠姐和阿飛朝他倆走來,阿飛有些自責,“對不起,我當初說要親手抓住凶手來著……誰知道還是讓他消遙法外了。”

珊珊見新郎官滿麵懊惱,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過來,阿飛隻好側耳傾聽,“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凶手已經抓住了。”

阿飛眼前一亮,忙問道:“真的嗎?他是誰?什麽時候抓住的?”

珊珊不厚道地看了眼正四處敬酒的老路,小聲說道:“這是絕密檔案!不信你問你師父去!”

阿飛聽完以後默默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揚起那張正義陽光的笑臉。

婚禮現場凱文穿著一表人材花裏胡哨,是他主持的這場婚禮。珊珊也是從來沒有見過凱文這麽認真的模樣,早知道他這麽擁有主持天賦,不去當司儀可真有些浪費。聽王維說,他已經替凱文聯係了學校,打算過陣子送他去國外回爐深造,這才沒有動身,就已經聽見凱文叫苦連天的哀嚎聲。

珊珊對他說道:“我會想你的,小凱文。”

凱文撇了撇嘴,苦笑著:“就想著怎麽欺負我。”

“……”小凱文還真是記仇啊。哈哈哈。

小說世界裏的那些人,那些事,終究要落下了帷幕。這也是她和王維的結局。

她把這個故事取名《戀愛日記 2》完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