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王小娘來咱們院子裏了!”
春桃隔著窗戶,遠遠地看見人影,與顧清清說道。
“還帶了不少的東西,王小娘這是為那日的事情來與姑娘道謝的吧!”芙蓉,安錦秀讓楊嬤嬤送來的兩個丫鬟中的一個,有些欣喜的說道。
如今牡丹主要顧著外院的事兒,芙蓉隨著春桃伺候顧清清起居,幾天下來倒是手腳倒是幹淨,沒有發現什麽錯處,就是話多了些。
“奴婢聽說王小娘手裏有許多主君為她尋來的新鮮玩意兒,貴重東西不比二小姐少呢!”芙蓉這麽說著,顧清清回想起在顧清華馬車上的場景,不由得一陣惡寒。
正想著,王小娘便打外邊走了進來,丫鬟靈芝手裏提了滿滿登登兩個箱子。
“清清近日可還安好?”王氏人還沒坐下,寒暄的話便脫口而出。
顧清清從善如流:“自然是好的,倒是姨娘的身子養得可還好?”
王小娘笑道:“勞煩你關心,已無大礙了。”說著,便招呼靈芝將東西擺在桌上,“這不,我此番前來就是為了感激你。當日若不是你查出毒藥所在,想必如今我這條賤命已經死得不明不白了。”
“姨娘這是哪裏的話。”顧清清謙虛的笑著,澄澈地看著王娘身後的額靈芝說道:“當日若不查出毒藥所在,想必如今我才是已經死得不明不白了。”
顧清清這話一說出口,王小娘嘴裏感激的話梗在一起,瞬間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再提到當日的事情,靈芝早已經沒有當日的恨意,惶恐地跪在顧清清麵前:“四小姐贖罪!四小姐贖罪!奴婢當日口不擇言,誤會了四小姐。”
顧清清扶起靈芝道:“當日父親已有決斷,此事可以翻篇了。”
王氏回想起那日在園子中,她嘲諷顧清清的小娘和癡傻的兄長,被路過的顧清清聽到。那姑娘的眼神幽暗得如同一潭死水,盯得她直覺脊背發涼,癱坐在原地。
再看看麵前這個笑得和善的小女孩兒。
王氏定了定神,強壓下心底的不安。到底是一個尚未及笄的小丫頭,心眼再怎麽多,又如何能將自己本性隱藏得如此徹底,想來是那日她碰巧觸碰了她的逆鱗,才……
“姨娘今日來可還有什麽要事?”
“確、確有一事。”王小娘的思緒被顧清清打斷,怔怔地答道。
“實不相瞞,打那日四小姐你展現出如此的醫術天賦,妾便想說了。”王小娘以帕掩麵,“妾有一奶娘,自小盡心盡力地撫養妾,妾素來與她親厚。可她年紀大了,身體也每況愈下,幾個月前更是得了一場大病,自此便臥榻不起。”
顧清清感同身受般皺著眉頭道:“小娘沒錢給奶娘看郎中嗎?那這些禮物還是不要給清清了,拿去給奶娘治病吧!”
王小娘再次梗住,幽怨又奇怪地看了眼顧清清,後繼續說道:“那奶娘如同妾的親娘,妾怎能不為她請郎中呢!隻是奶娘病的奇怪,整個滄州大大小小說的出口的郎中都看過了,卻也說不出來病因。”
“那日妾看四小姐竟然能看出老郎中看不出的毒,便想著能否為我這奶娘瞧一瞧……”
“可以。”
顧清清答得幹脆。
“若不……”王小娘話說一半,像是沒料到顧清清能答應的如此痛快,淚眼婆娑地抬頭:“您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顧清清點點頭,“姨娘都這麽聲淚俱下地求到我身上了,若我不答應,豈不是沒有善心,又不孝?”
王小娘尷尬地擦擦眼淚;“怎麽會呢!”
待王小娘從金玉閣出去後,芙蓉笑嘻嘻地湊到顧清清麵前,誇道:“姑娘您真有善心。”
顧清清喃喃道:“是啊,我可真有善心。”
——
王小娘自打從金玉閣出來後,便總覺得惴惴不安,平麵上都崴了兩次,靠靈芝扶著。
“奴婢瞧著四小姐心地善良,還救過小娘的命,是您的恩人,小娘為何要騙她?”靈芝不解的問道。
王小娘歎了口氣道:“這年頭,善心有什麽用,恩人又有什麽用?你我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作為姨娘,打一入府,便麵臨著選擇。是名正言順榮華富貴的主母,還是雷霆手段恩寵不斷的柳姨娘。她原本像揣著明白裝糊塗,得過且過,做個兩不粘的不倒翁。
但經曆川烏百合湯一事後,她的性命受到了威脅,也與芳華閣的徹底撕破了臉。眼下柳姨娘是還沒回府,若是回來了定是會為她女兒顧清依報仇。
所以趁著尚有喘息的時間,王氏必須,又或者說是不得不站好隊伍,拜在安錦秀門下尋得她的庇護。
但壞就壞在當日她沒了孩子,心緒混亂,懷疑了正房不說,還害得顧清華被顧鞍罵。茂名閣中,最難搞的不是機場好話,阿諛奉承就能討好的安錦秀,而是心思重、傲氣大的顧清華。
為了搞定顧清華這根硬骨頭,便也隻能投其所好,為她解決她眼前的心頭大患顧清清了。
“既如此,小娘為何不選擇站在四小姐這邊。”靈芝思慮一番,道:“四小姐沒了娘,您膝下現也無子,不正是可以結為盟友,成為府中的第三隻大腳。”
“打從四小姐回府後,從翠柳閣一直搬到了金玉閣,在府裏的地位一升再升,府裏的奴才們都不敢看輕她了。”
王氏憶起顧鞍在床榻間曾透漏出的隻言半語,苦澀的搖了搖頭:“我又何嚐不想,隻是在這通判府能站穩腳跟,真正依靠的是主君。顧四再聰明,再有手段,也不過是主君手下一枚要丟棄的棋子罷了,終成不了什麽氣候。”
靈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王小娘像是突然被自己說通一般,目光逐漸堅定起來:“是啊,她再強有什麽用,終究是棄子罷了,我又有何懼呢?”
她捏緊了手中的帕子,朝靈芝說道:“這次的事情,我們需得萬無一失,辦的漂亮,讓二小姐心裏頭舒服了,你我才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