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以後,趙明景這才看見劉根正焦急地守在宮門口。

眼神止不住的擔憂,向宮裏麵看。

“主子!您可算回來了!”劉根見到趙明景之後,顯得有些喜出望外,完全不像平日裏的作風。

趙明景也有些奇怪的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還說呢!”劉根一拍大腿,什麽文雅也顧不得了,當即小聲朝著趙明景吐槽道:

“先前宮中的戒備還沒有這麽嚴,你我也還能有事沒事聯係幾句。隻是這次主子你進宮,自從那條報平安的消息以後,我們便再也沒有收到你的任何消息了。”

劉根焦急的神色不似作偽,說出來的話卻讓趙明景的神色一僵。

“你說什麽?消息傳遞不出去?”他拽住劉根的衣袖,道。

“是啊。”劉根愣楞答道,“屬下這幾日跟你說樊樓的事情,一點消息都沒有傳進去。”

趙明景沒有繼續追問劉根,樊樓出了什麽事情,而是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之前一個很不起眼的小事上。

劉根說他們傳遞的消息,他在宮中沒有收到,而他在宮中傳遞到的消息呢?

如果不是劉根收到的話,又是誰告訴他,周洪已經被趙明晰給救出來了,又是誰告訴他,趙明晰已經在宮外逍遙自在了!

漸漸地,趙明景的腦海中逐漸浮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蒼老而陌生,是明黃而冷峻的。

原來他做的這一切,父皇都知道。

趙明景輕喝一聲,原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皇帝的眼睛裏麵,至於願不願意鬆鬆手,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而這回在宮中,趙明晰救出了周洪,便是皇帝想讓他知道的事情。

從知道,到放棄。趙明景的心裏路程全在皇帝的掌控之間。

而趙明景最終選擇的做法,也是皇帝滿意的選擇。

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被皇帝的偏心給傷到,但是趙明景沒有想到,時至今日,他依然會被所謂的真相傷得遍體鱗傷。

但無論怎麽樣,事情都還是要繼續的。

趙明景沉默了一會兒,而後問劉根道:“你說的樊樓,出什麽事情了?”

“啊?”劉根沒有想到趙明景的思想,會突然從皇宮,跳到了樊樓之中。

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待到反應過來之後,劉根慌忙說道:“樊樓中新出來一個趙清公子,聽說此人才情極佳,實屬上乘,就連白卿白學府都忍不住下場邀請。”

“隻是聽說此人心有抱負,並不想在這書院之中蹉跎一輩子,所以便拒絕了白學府。”

劉根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神之中讚賞之色溢於言表。

像是趙清這種,能為了自己的一身抱負,而狠心拒絕白卿書院的人,劉根願意稱他為一聲真君子。

畢竟壯誌難酬居多,人間伯樂缺少。而他居然能為了未卜的前途,而狠心拒絕眼前觸手可及的羔羊。

這也正是他們所需要的人。

趙明景想要奪嫡立世,除了要吸收一群財力有基礎的人,還需要這種有堅定恒心的才子。

而趙清,就是他們想要的這種人。

趙明景聽完劉根的話之後,當即凜了凜神色,正色道:“這種能人我們當然要見。你需速速回府,派一小隊人馬,去樊樓找到這位趙公子,帶回來與我詳談!”

劉根當即點了點頭,馬不停蹄地快步走回了四皇子府。

而就是因為太過著急,劉根是在府門口與那小隊長交代的事情。

可誰知道那趙明晰別的什麽事情都不管,倒是將趙明景府上盯了個徹底。

這件消息被趙明晰派出的暗線收集到,當即便飛書傳信送到了趙明晰的手上。

而趙明晰這也才得以想起還有顧清清這麽個人。

“原來是因為這樣。”顧清清了然的點了點頭。

怪不得當初周洪帶顧清清進門見趙明晰時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像是她顧清清高攀了三皇子府一般。

可現在知道了原委。

原來他們真的將顧清清作為一個隻用來氣趙明景的工具,其他方麵一無是處的花瓶。

怪不得趙明晰會因為顧清清那出彩的言論,而心生讚賞,連眼神都不一樣了幾分。

顧清清當時還以為趙明晰是被自己的言論給徹底征服了。

但現在看來,不盡是如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趙明景啊!

“你這幾日……在三皇子府上帶待得如何?”趙明景解釋完之後,便一直在暗中偷偷觀察著顧清清的表現。

見顧清清一直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趙明景忍不住開口問道。

“趙明晰的府中,可有很多你跟著我,連見都見不到的奇珍異寶。”

趙明景說完,眼神便一直向顧清清的臉上飄,似乎時很在意她的回答。

“你又來了!”顧清清扶額輕笑。

眼前的人想必是在幼時沒有感受過什麽溫暖,所以一旦抓住了什麽東西,或者人,便會忍不住的一遍又一遍的去看,去問。

目的就是要確保其還在身邊。

“我說過了,不會負你的。”顧清清做哀歎模樣,抬眸伸手扶住趙明景的肩膀,認真的說道。

“況且,我郎中的身份,趙明晰可不知道。他所知道的,不過一個趙清的虛假身份和名氣。”顧清清道,“不及你知道的百分之一。”

知道趙明景生性多疑,顧清清怕他多想,便又加了最後的那一句話。

可誰知這話說出口之後,趙明景眼底的眼神非但沒有減緩,反倒是愈來愈盛。

趙明景其實也不過就是隨口調侃了一句顧清清,哪知道顧清清最後的那句話說完,他渾身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暖流瞬間流遍全身,流過那段不堪不安的記憶。

像是溫潤的河水撫平了猙獰的疤痕。

趙明景知道,在這一刻,顧清清如同一束光一般,照亮了兒時蹲在湖南角落的自己。

“想什麽呢!”顧清清看趙明景望著她出神,隻覺得被看的有些別扭。

便帶著轉移話題的想法,朝著他揮了揮手。

“我們來說說後麵的事情該如何計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