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寧點了點頭,對顧清清這麽快便接受了真相顯得格外的淡定。
畢竟在他的心中,顧清清永遠都是那個遇事冷靜又淡定的女孩兒,仿佛什麽事情都不能進入她的心裏一般。
宋宴寧原本以為自己告訴了顧清清這個事實,顧清清便能聽他的話,離趙明景遠一些。
哪知道他說完這話,顧清清卻忽然冷笑一聲,用一副極其不可置信的模樣看向他。
“憑你對我的了解,你覺得我會懼怕什麽天道嗎?”顧清清輕嗤一聲,極其諷刺地說道,“我顧清清從來不信命。”
“若是我真的信命,那我便不會從別院的小宅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在京城之中如此的地位了。所以我不信自己的命,也不信別人的命。”
“你……”宋宴寧呆愣地站在原地,從來沒有設想過顧清清竟然會這麽說。
好像心裏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眼前的生命忽然變得鮮活了起來。
但鮮活的代價確實,忽然不受自己的掌控了。
“我不信命,趙明景同樣也不信。他能從冷宮之中走到現在你看見的樣子,便也能從一個最不可能的人選,變成未來的君主。”
顧清清深深的看了一眼宋宴寧,眼底有些失望。
“如果國師大人,你要用什麽天道的事情來妄圖讓我改變心意,那我隻能說你太小看我顧清清的意誌力了,恕我難以被你說服。”
顧清清說完,便打算丟下宋宴寧,原路返回。
但是在她走的時候,宋宴寧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哪怕與我為敵嗎?”
“哪怕與你為敵。”顧清清回答的堅定,不禁讓宋宴寧好看的眉宇染上了一抹憂愁的神色。
他身為帝師,看著這天道這麽多年,從來就沒有出過任何錯誤,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罷了。
宋宴寧開口:“你怕黑,我送你回去。”
他還有許多身份,若是真的到了這一天,他總能想辦法救下來顧清清的。
顧清清也清楚自己怕黑,剛才說話之前也是鼓足了勇氣。
現在看眼前的額男人並沒有繼續難為自己遠離趙明景,顧清清便對他也沒有這麽排斥了,便也默認的同意了他送她回去。
天色漸漸晚了下來。
路上街道兩邊已經沒有什麽行人了,但在宋太傅的府門前,卻整整齊齊地列了一排軍隊。
軍隊裏各個穿著銀色的鎧甲,手持長槍,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讓人看了便不寒而栗,惹得有人看見了便也繞著道走。
為首的兩個騎著馬的,一個是趙明景,一個是跟在他身後的劉根。
“主子,宋先生名聲在外,應該不會對顧姑娘做出什麽事情來。”劉根也實在是覺得趙明景的這陣仗實在是有點太大了,生怕這事情被誰看見,上報皇帝參上趙明景一本。
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
“我之前還聽說,宋先生之前遊曆滄州,還與顧姑娘有一段師徒的緣分,應該是不會傷害她的,我們何必弄出這樣的陣仗,給人留下把柄?”
劉根的理智還在,但趙明景早已經理智全無。
他紅著眼睛,在聽到劉根說宋宴寧曾在他之前與顧清清有過聯係的時候瞳孔更是猛然一縮。
“你沒有聽那酒樓的小廝說嗎?他們離開的時候發生了爭執,宋宴寧是拽著清清的手走的!”趙明景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心機深沉,常人看都看不透,清清不過是個姑娘,怎麽能對付的了他?”
聽到趙明景如此緊張,劉根便也將話給咽了下去。
“將宋宴寧給我喊出來!”
趙明景一聲令下,眾將士便齊聲高喊宋宴寧的名字,聲音之大引得周邊幾家的宅院都派人出來查探一番。
但太傅的府裏卻仍然是沒有動靜。
“四皇子,你在做什麽?你要押我宋家全家嗎?”身後傳來一個蒼老但生氣的聲音。
說話的那人便是宋家那個受萬人尊敬的老太傅。在幾年前,太傅就因為身體原因,搬出了太傅府,隻不過新的住處離太傅府也不遠,趙明景搞出來的聲音很快便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老太傅一生傳授天子之子,什麽場麵沒見過,此刻確實被氣得幾乎都要昏厥過去。
趙明景帶著人長槍重甲地圍在太傅府,好像太傅府犯了什麽大錯一般,隻要他趙明景一聲令下,這座莊嚴的府宅便會瞬間淪陷。
這是老太傅無法忍受的。
他拄著拐杖上前與趙明景理論,卻見平日裏溫和謙潤,對誰都笑臉相迎的趙明景此刻眼神冷得可怕。
就這麽坐在馬上,睥睨著地上氣得不輕的老太傅,眼神冷得可怕。
“太傅,不是學生不義,實在是貴公子一聲招呼不打,便擄走了我府上的人。明景不過是來要人罷了。”趙明景的眼神逐漸幽暗起來,“隻是不知為何,貴公子不敢現身啊?”
“你!”老太傅氣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從前教書的時候,他還覺得趙明景的性格太過隨和,不適合作為帝王,但是現在看來,這哪裏是隨和,分明是隱藏得好啊!
“宋宴寧他豈會擄走你們的人?你簡直是胡說八道。”
老太傅話音剛落,便見著太傅府的大門忽然從裏麵打開。
在皎白月光的照射下,裏麵走出來一男一女的身影。
“清清!”趙明景看清出來的人就是顧清清,眼神當下變得激動起來。
但是很快,他瞥見宋宴寧的手握住顧清清的胳膊,眼神便瞬間冷了下來。
趙明景從馬上跳了下來,隨手拎起一個長槍指向宋宴寧,視線與他的眼神交匯。
“你將她放了!”
顧清清和宋宴寧從那個機關出來,走到了假山的時候,正聽見外麵震耳欲聾的聲音。
仔細一聽,兩人發現這喊的而竟然是宋宴寧的名字。顧清清和宋宴寧都顯得有些疑惑,便趕緊過來探查情況。這手便一直從機關之中牽到了現在。
哪知道一出門,便看見了趙明景帶著這麽烏泱泱的一群人,壓在太傅府門口。
旁邊還有個被氣得幾乎要昏過去的老先生。
顧清清都驚呆了,還是隨著趙明景的視線,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正被宋宴寧牽著。
顧清清趕緊將自己的手從宋宴寧手中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