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安靜的站在原地,沒有生氣動怒。

的確是她的不對,是她不小心撞到了,溫檸用唇語說聲對不起。

至於傭人領不領情,那就不是她的問題。

溫檸正準備下樓,目光不經意一撇,和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來站在台階上的霍清硯四目相對,霍清硯移開目光,眼神毫無溫度的落到傭人身上。

霍清硯語氣冷沉的開口:“魚缸碎了是小事,但是你的態度和你剛才說的話,衝撞到了家裏的女主人,這是大事。”

傭人聽到霍清硯聲音,臉色一變。

她忐忑的轉過身,“霍,霍總……”

“你閉嘴。”霍清硯走過來,沒給對方開口說話的機會:“她已經跟你道過歉,該你跟她道歉。”

傭人不敢在霍清硯麵前放肆,低著頭老老實實的跟溫檸說了聲對不起。

這還不算完。

霍清硯殺雞儆猴:“去找管家,告訴他一聲,多領一個月工資,今天就不用幹了。”

傭人沒想到隻是說錯話,因為一件小事就被霍總親口吩咐辭退,心裏恐慌之外,還非常氣憤不甘心,可她不敢說什麽。

“霍總……”

霍清硯口氣不容拒絕:“再多說一句,額外的一個月也別要了。”

傭人咬著唇,深受打擊的下樓。

霍清硯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仿佛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語氣不同於剛才冷淡,溫和的提醒溫檸注意腳下。

別滑倒了。

到樓下,阿姨見到溫檸,臉上掛著笑容。

“清硯,這就是霍太太吧,長得可真好看。”

溫檸聽到他家裏的做飯阿姨親昵的喊霍清硯的名字,就知道這位阿姨身份不太一般。

溫檸淡淡一笑,表示回應。

霍清硯介紹完陳姨,對溫檸說:“去吃早餐吧。”

溫檸看到餐廳擺好的早餐,心裏萬分詫異。

芹菜餃,鮮花餡餅,板栗糕,紅棗小米粥,杯子裏不是牛奶,而是紅棗豆漿。

這些竟然全都是她愛吃的口味。

隻是沒想到霍清硯會跟她的口味這麽相似。

溫檸扭頭去找霍清硯,霍清硯背對著溫檸在看手機消息,似乎察覺到什麽,他轉身看過來,和溫檸的視線對視上。

溫檸手語:“霍清硯,你過來下。”

霍清硯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麵:“怎麽了,不喜歡吃嗎?你燒剛退不能吃口味重的,阿姨都做得比較清淡。”

溫檸:“你吃過了嗎?這些也都是你愛吃的?”

“吃過了。”

霍清硯看著餐桌,解釋:“這些都是陸果告訴我的,她說你愛吃這些,我讓陳姨做的。”

溫檸懂了,心裏暖暖的。

她感受到了一種被在意被重視的感覺。

溫檸胃口不好,沒吃太多,吃過後去樓上找到手機充上電開機,消息提醒有很多條未接電話。

全部都是家人打過來的。

溫檸猜到方慕白一定是做什麽了。

手機有電話進來,林女士打過來的。

溫檸遲疑片刻沒有接,想著躲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她劃開接聽。

“溫檸!”

溫檸聽到熟悉又讓她煩躁的聲音,就想掛斷。

林蔓冷聲質問:“你是死了嗎?我給你打那麽多電話,你怎麽不接!”

“你有禮貌嗎?不要仗著你是溫家的千金,就可以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別忘了你不是個正常人,你不能說話是個啞巴!”

“正常的人家誰會要這樣身體有殘缺的兒媳婦,方家能要你就不錯了,還是看在我們兩家的關係上,你倒是好,說得罪就得罪!”

“我早就跟你爸說,你不是表麵上看著那麽乖的人,過河拆橋都沒你這樣的!我們從小把你養到大容易嗎?你是怎麽回事,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都敢反抗家裏是嗎?”

“溫家供你吃供你穿,沒有虐待你吧,該你回報我和你爸,回報家族的時候,你摸著良心,你做的對不對。”

“做人不要太自私!溫檸!”

說話沒回應,就跟拳頭打在棉花裏一樣。

林蔓心裏頭的火氣更大,冷著聲:“給家裏捅那麽大的簍子,我看你怎麽收拾,你爺爺你爸爸都在家裏,幹淨給我滾回來。”

林蔓怕溫檸不回家,威脅道:“中午之前沒回來,你以後也不要回來了。”

溫檸掛了電話,安靜坐著。

她翻開方家的對外賬號,沒有什麽異常消息,知道看到方慕白的私人賬號,才明白林女士為什麽發那麽的火。

因為方慕白想要退婚,想終止和溫家的聯姻。

溫檸不得不回去一趟,臨走之前跟霍清硯交代一句她要回家。

霍清硯手頭有事抽不出空,讓周叔親自送溫檸去溫家。

溫檸拒絕,她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不想麻煩周叔,畢竟他是霍清硯的私人司機。

霍清硯盯著溫檸,看出她是真的不想送,是真的在推拒,而不是在客套客氣。

霍清硯淡聲:“不想讓周叔送,想讓我送你?”

溫檸:“……”她沒這個意思。

見溫檸不自然的臉都紅了,霍清硯遮住眼底不明顯的笑意,吩咐周叔:“周叔,去送太太。”

——

溫檸一到家,霧裏的談話聲中斷。

緊接著,一個煙灰缸冷不丁的朝著她的麵門砸過來,準確又毫不客氣。

她下意思的退後一步,往旁邊躲開,煙灰缸落在地麵上碎成好幾半。

溫檸的臉嚇得有些白。

她怔怔地看著地麵,手指頭都不由得顫抖。

要不是反應快,後果不堪設想。

溫檸抬頭,看到溫西城怒氣衝衝地臉,又從林女士漠不關心態度的臉上移開,落到眼底藏著幸災樂禍神色的蘇安寧身上。

溫檸一個人站在門口,其他三個人坐在沙發上。

這種感覺,溫檸覺得自己是外人,他們三個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蘇安寧看一眼溫檸,起身走到溫西城身旁蹲下來,握著溫西城胳膊,柔軟著聲安慰:“爸,您消消火,別生氣,衝動之下很容易做錯事的。”

溫西城冷臉對著溫檸:“看看你做的好事,我怎麽養了你這麽個不省心的東西!給你的都接不住,你真是個廢物!”

蘇安寧這會兒很樂意充當做好人:“爸,別這麽說姐姐,她會傷心的。爸,您喝茶,先消消氣。”

溫西城叫蘇安寧別蹲著,到沙發坐著。

他扭頭看站在門口不動的溫檸,見她跟個木頭似的,心裏就有滔天的火氣。

怎麽看怎麽都不順眼。

哪家的千金是個殘疾廢物。

全城都找不出一個,除了溫家。

溫西城冷聲:“別跟木頭一樣杵著,去房間給我跪著,不跪到晚上吃飯點不準起來。另外,邊跪邊寫三千字的檢討交給你媽。”

“什麽時候反省好了什麽時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