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走出醫院。

明媚陽光打在臉上的時候,內心陰鬱的心情一掃而光,看著醫院來來往往的人,麻木的臉,疲倦的臉,每個人身上都有苦和難。

她不能說話這件事,就是件小事了。

溫檸沒有地方可去,不想回家,讓保鏢把她送到花卉市場,她自己去逛一逛。

保鏢看出溫檸想獨自一人,不想有人跟著她,就沒再堅持,在車裏打電話。

溫檸在醫院發生的事,保鏢都告訴江止,江止匯總一下有用的重要信息。

匯報給霍清硯。

“溫檸她現在人在哪兒?”

江止說:“太太在花卉市場裏逛,她想一個人,保鏢就沒跟著。”

去醫院見溫家人,怕萬一,保鏢跟著太太可以撐腰保護著她。到外麵,也就不需要時刻跟著。

霍清硯沒說什麽。

剛拿起文件,手機響了,陸健安打來的。

一般沒什麽重要事,陸老爺子不會聯係他,他也清楚霍清硯是什麽脾氣。

上班時間打來找他,也隻有那麽一件事。

霍清硯接聽:“爺爺。”

陸老爺子聲音中氣十足:“清硯,你二姐來我這裏,她跟我告狀說,你瞞著家裏人給我們陸家找了一個孫媳婦。”

霍清硯聲音沒起伏:“二姐太閑了,自己的事情不管,總是眼睛盯在別人身上。”

陸老爺子:“你這話說的不對,你二姐那是關心你,你二姐聽到該傷心了。”

霍清硯對爺爺的態度不像對自己父親那般疏離冷漠,解釋說:“沒瞞著家裏人,外公和外婆都見過了,他們都沒有什麽意見。”

這話說的陸老爺子一哽。

霍清硯從小就在霍家長大,被他的外公外婆親自教導撫養,和陸家的關係沒那麽親密。

最大的親密,也就是血緣關係。

陸老爺子聽出霍清硯對他媳婦的維護,也沒有說什麽:“你外公外婆都見到了,什麽時候把人帶過來到陸家,大家一起吃個飯。”

怕霍清硯拒絕,陸老爺子溫聲說:“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挑的人不會錯。抽個時間,讓我看看我的孫媳婦,你放心,不會為難她。”

霍清硯答應下來。

該來的事總會來,他不可能一直藏著溫檸,不帶她去見陸家人。

溫檸抱了兩盆竹子回來養,她不會養東西,以前養過花,不到兩個月就死了。

養花老板說,養不好花就試試養葉子,竹子之類的植物很好養活。

溫檸想起霍清硯的書房連一個綠色葉子都沒有,太單調冷清,想著要不要搬一盆過去。

陸果打來視頻:“小嬸兒……檸檸寶貝,你在家啊,小叔說你在外麵買花,買了什麽?”

溫檸調轉手機鏡頭,把竹子擺給她看。

陸果驚訝:“是給小叔買的嗎?小叔最喜歡青翠碧綠的竹子,不過他不愛養。因為之前買過一盆大竹子,沒想到裏麵爬出一條小蛇,我小叔被那條蛇嚇到了哈哈,就不允許家裏有植物。”

溫檸:“……”

怪不得呢。

她還奇怪,這麽大的別墅,竟然一盆植物都找不到,原來是霍清硯怕盆裏有蛇之類的蟲。

陸果該保密的時候嘴巴很嚴,一旦沒什麽秘密需要保守的,她這張嘴就跟個大漏曬子一樣。

說好幾件關於小叔外人不會知道的秘密。

漏完開始說正事:“我今晚有聚會,你要不要出來玩玩!別一個人在家悶著,小叔那性子也不好玩,我們晚上去酒吧聽歌吧。”

“我跟你說,我認識一個長得可帥的大帥哥,我打算追他,你幫我參考這個人行不行。”

溫檸打字:“有多帥?”

陸果:“比方慕白帥,但跟我小叔比沒得比。我看上的不是他的臉,是他的窮。”

溫檸:“……”

溫檸好奇,什麽人能吸引到陸果的興趣,她也很好奇。從來不去酒吧的她,決定跟陸果一起去,體會一下自己做主的自由。

陸果開車來接溫檸。

見溫檸穿的樸素有點普通了,她來兩句:“這衣服太普了,你的臉長得那麽美,長腿細腰的,這身衣服太對不起你。”

還好了解溫檸,陸果早有準備,把帶過來的衣服拿給溫檸換上,又給她弄了一個搭配這身衣服的頭發,化了精致的妝容。

溫檸看著鏡子,不太認識鏡子裏麵的自己。

“真美!明明是個寶貝,因為不打扮自己落上灰層,才讓蘇安寧把方慕白勾走了。”

“不過幸虧蘇安寧幫你篩選了枕邊人的人品,要是你和方慕白結婚了才發現他出軌你的養妹,那才叫天塌了。”

陸果摸一把溫檸嫩白的笑臉,笑眯眯:“小叔才是獲利最大的人,得到這麽一個漂亮老婆,我得再找他要幾個包!”

溫檸一陣無語。

她還沒找她算賬呢,陸果倒是惦記著要包了。

兩個人收拾好去酒吧。

溫檸第一次來,陸果走到哪兒都護著溫檸,她把人帶過來的,要是出什麽事,估計以小叔護短的性格,會扒了她皮的。

陸果沒讓溫檸碰酒。

她也跟著一起喝果汁,指著台上那個長腿落地正在唱歌的長發垂眼帥哥。

“就他,你覺得怎麽樣?”

氣質陰鬱,耳朵上戴了三排耳環,潮感十足又冷清的弟弟,不是溫檸感興趣的類型。

溫檸拿出手機:“你認真的?”

陸果眼睛盯在那個冷清帥弟弟身上:“他小我兩歲,還沒畢業,上大三呢,不過不知道因什麽原因退學了。看他挺可憐的。”

溫檸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溫檸的手機響了,她低頭去看。

霍清硯發來消息:“阿姨說你跟陸果出去了,她愛玩,把你帶到什麽地方了?”

溫檸不知道要不要說實話。

不過陸果經常在酒吧玩,也沒人管她,霍清硯應該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吧。

溫檸誠實:“在酒吧。”

霍清硯就知道陸果自己貪玩,還想帶壞一個。

“哪個酒吧,地址定位發給我。”

溫檸把名字告訴霍清硯,又發了個定位。

霍清硯叮囑:“別喝酒,別什麽都聽陸果的,自己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溫檸看著爹味的叮囑,沒有方案。

心裏有種淡淡的感覺——

被霍清硯管著,也行。

和霍清硯發完消息關掉手機屏幕,眼前的光被一道人影擋住。

溫檸還沒抬頭,就聽到陸果驚訝的聲音。

“小姑姑?”

小姑姑?溫檸仰頭,對上一雙並不溫和的眼睛。

陸向南跟著合夥人來酒吧找人,沒想到看到陸果在這裏,打量一下溫檸,清冷的眼神從溫檸身上移開,落到陸果杯子裏。

“喝的是什麽?”

陸果:“果汁,不是酒,小姑姑你怎麽在這裏?”

陸向南跟陸果交流幾句,正說話,服務員經過時被過道的人撞到,陸向南沒站穩又撞到溫檸,導致溫檸手上的果汁杯撞翻。

全撒到溫檸衣服上。

陸向南回頭訓斥服務生幾句,轉頭看向溫檸的衣服:“你沒事吧?”

溫檸搖搖頭。

陸向南隻以為這個小姑娘靦腆不愛說話,從包裏抽出紙張遞給溫檸。

“抱歉啊,先插插衣服。”

溫檸接過,微微一笑點下頭。

正常人遇到意外會驚叫,也會說謝謝的,但陸向南發現這個小姑娘沒什麽反應。

可以說很平靜——

不是表情上的平靜,而是她幾乎不出聲。

忽然想到什麽,陸向南看陸果一眼,見陸果目光有警惕的想要護著這個人,她目光一下子變得犀利,盯著溫檸的臉看。

“剛才怎麽不說話,我撞到你是我不對,衣服我也會賠你。不過我給你遞了紙,所以,你一句謝謝都不會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