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霍清硯對她喊出的那個稱呼,溫檸怔下,身體說不出的僵硬。

迎著在場人的目光,溫檸呼吸亂了幾息,沒有存在感慣了,真的不太適應這麽多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渾身不舒服。

霍清硯那聲老婆,不隻是溫檸,在場的人都聽到了,也都臉色各異。

不過沒有人說什麽,或者說就算心裏再不滿,也不會當著霍清硯的麵,以及當著兩家人的麵當場為難,給予溫檸難堪。

溫檸硬著頭皮,沒有看任何人,隻盯著霍清硯一個人,挪動腳步來到病床邊。

霍清硯的眼神始終落在溫檸身上。

四目相對,溫檸的心跳加快。

霍清硯眼眸深邃,眉眼間的冷淡退去不少,嗓音溫和低沉:“讓醫生檢查過了嗎?你有沒有事?”

溫檸搖搖頭。

霍清硯叫溫檸在過去一點,離他近一點,溫檸乖乖聽話的照做。

當著一屋子人的麵,霍清硯旁若無人的握住溫檸的手,輕輕磨砂她的手掌心。

溫檸眼睫因他的動作顫抖,心也跟著亂了。

陸向南的臉色第一個拉下來。

還有霍家的長輩在,她忍了忍,到底沒有把訓斥不滿說出口,隻是冷眼看溫檸。

溫檸不明白霍清硯要幹嘛,也不注意點兒影響,還有這麽多人看著呢。

想把手抽出來,沒抽開。

霍清硯握著溫檸的手,環視周圍一圈,正好陸家的幾個人也來了,跟溫檸介紹:“外公外婆就不用我在介紹,已經見過麵。這邊的幾位,是我的生身父親,大哥,二姐。爺爺年紀大了沒有到場之外,隻除了三哥沒有來。”

緊接著對其他人說:“她是溫檸,我霍清硯看中想要娶回家的妻子。”

陸建安看著溫檸,臉色如常。

陸晉東知道自家女兒和溫檸的關係走的近,沒想到女兒的朋友成了自己的弟媳,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就沒有開口說話。

陸向南自然不用說,看不上溫檸的。

霍清硯隻是通知介紹,並不是要求陸家人接受溫檸,隻要外公和外婆沒有太大的反對,他就不會把其他人的態度放在眼裏。

“外公,外婆,我沒什麽事,讓你們擔心了,時間很晚,你們回去吧。”

又看向陸家人,趕人:“你們也回去。”

不用都留在這兒,房間的空氣都不夠用。

霍老爺子見霍清硯沒生命安全,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來,叮囑幾句後拉著老伴離開。

陸家的幾個人也走後,病房裏隻剩下溫檸,霍清硯疲憊的閉上眼,眉眼冷肅。

這才是他真實的樣子。

溫檸有種直覺,霍清硯根本不是溫潤溫和的人。

他在偽裝,溫柔都是裝出來的。

室內安靜無聲,霍清硯沒有睜眼也能感受到溫檸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睜眼,對視著溫檸,溫檸先一步移開視線。

她望著霍清硯骨節分明的手,沒敢再握,低著頭看著他的手指,呼吸都放的輕緩。

霍清硯拍拍空著的床位。

“困不困,先閉眼休息會兒。”

溫檸搖頭,看著霍清硯蒼白失血的臉,心裏有一股衝動,想要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說謝謝太輕了,也太客氣。

溫檸收著呼吸鬼使神差的朝著一言不發的霍清硯一寸寸靠近,在男人黑沉沉沒有阻止的視線下,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親完,溫檸才後知後覺的羞紅臉。

撤退紅著臉想要跑時,腰上一隻手攔住她,溫檸渾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霍清硯覺得好笑。

看著膽大親完就慫的溫檸,他手指有意無意磨砂她的後腰,發現溫檸的臉更紅了。

這麽容易臉紅害羞啊。

霍清硯輕笑一聲:“霍太太,剛才你親我,是覺得我好看所以情不自禁,還是因為我護住你,你在跟我表達感謝?”

霍清硯平常不怎麽話多,但娶了溫檸,妻子沒辦法開口說話,他就不得不多說一些。

溫檸心想:兩者都有吧。

等著溫檸回答,溫檸遲遲不給他答案,霍清硯也不執著追問答案。

江止處理完車禍事情趕到醫院,他放輕腳步進來時,霍清硯睜開眼睛。

“霍總。”

男人的眉目清冷感十足,臉色冷峻,他看著江止沒說話,眼神示意江止聲音小一些。

看到溫檸趴在床位上睡著了,江止腳步放得再輕一些,把車禍的後續處理情況匯報給霍清硯。

“單純的酒駕事故?”

江止點頭,他調查過車上所有人的信息,這三個人都不認識,也沒有過交集。

更沒有過被人收買的情況。

就是一場意外普通的交通事故。

霍清硯平靜說:“我知道了。”

扭頭看睡著的溫檸,她不需要留在醫院陪護,今天受到驚嚇,這樣也睡不好。

霍清硯叫醒溫檸:“讓江止送你回去。”

溫檸被推醒,人還傻愣愣的,一撮頭發粘在臉上壓出一道紅痕,醒來卻不清醒的模樣呆呆的,又軟綿綿的,有些可愛。

霍清硯聲音放輕:“不用留在醫院陪我,回家好好休息,不放心的話明天再過來。”

溫檸看到江止回來了。

可是她不想走,霍清硯因為護她才受的傷,他住院了,她怎麽好意思一個人回家。

溫檸搖搖頭,她不要走。

“我不走,留下來陪你。”

霍清硯語氣不容拒絕:“聽話,讓江止送你。”

溫檸還是不願意。

她想留下來照顧霍清硯,雖然幫不上什麽忙,可至少留個人看著也好。

不想讓霍清硯趕她走,溫檸快速手語交流:“小叔叔,我不想走,你別趕我走。”

她搖頭,目光認真堅決。

我不走的。

趕不走,霍清硯也就隨便她了。

夜晚也有醫護人員隨時過來查房,溫檸不好意思睡在病**,就趴床邊睡。

頭上傷口隱隱發疼,霍清硯沒睡著,一直盯著溫檸毛茸茸的腦袋看。

他失眠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經常都睡的很晚,第二天又起的很早。

也習慣了這種不良作息的生活。

他發現溫檸很能睡,隻要困了兩眼一閉就能輕易的睡過去,和他恰恰相反。

霍清硯不知道盯著溫檸沉靜的睡顏看多久,目光掃過她的睫毛,秀氣的鼻子,唇型好看的唇瓣,想到那個吻……

臉頰上仿佛還殘留著她的餘溫。

霍清硯並不排斥,也不討厭。

也許因為溫檸不是別的什麽人,是他的妻子,所以他給予寬容,允許她靠近。

也允許她對他做些親昵的事情。

——

醫生不允許,霍清硯就在醫院多待了兩天,江止把工作搬到醫院。

溫檸從外麵回來,手上拎著從餐廳買的營養粥,剛要推門,就看到陸果拎著水果捧著花束過來。

“小……檸檸!”

陸果走到跟前,把溫檸從上到下看一遍,把東西放下張開手臂抱住她。

“幸虧你沒事,我都快嚇死了!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帶你去酒吧,就不會發生昨晚的事了!”

“真的對不起,小叔出車禍受傷住院的事,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沒有一個人告訴我!”

還是今天她爸打電話叫他去醫院,她才知道。

溫檸拍拍陸果後背,安慰一陣,見陸果滿臉的愧疚,拉著她進去。

讓她去看看霍清硯。

陸果捧著花進屋,看到頭上纏著紗布的霍清硯,眼睛難受的一下子紅了。

“小叔,你好不好?”

霍清硯合上文件,目光落到侄女泛紅的眼睛上,又掃一眼她懷裏一大束康乃馨。

“托你的福,死不了。”

他人不好好在這兒麽,她到底在哭什麽。

陸果眼睫一顫,皺眉撇嘴立馬說:“呸呸呸,小叔你別亂說話!都躺醫院了還說不吉利的。”

“你們也真是的,出了這麽大事也不告訴我,我爸昨晚都知道了也不跟我說,小叔你也是,擺明了讓我愧疚是不是?”

霍清硯:“陸果,別再說話。”

陸果一怔,心尖發顫:“小叔,你一定怪我吧?”

霍清硯麵無表情看她:“我嫌你吵。”

陸果定定的看霍清硯一瞬,扭頭就去找溫檸,抱著溫檸的胳膊又委屈又撒嬌。

“小嬸兒,你看啊,你老公他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