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說:“可能我這輩子和父母的緣薄,小時候我特別期待爸媽愛我,能夠認可我,現在我長大了,是個成年人,不會再奢求和要求父母愛我。”

溫檸的語氣平靜溫柔,陸果聽了卻心酸,哪有人不想被愛,還是自己的爸媽。

隻不過是得不到,就跟自己釋懷而已。

陸果安慰:“檸檸,你說的對,長大了就不再需要父母的愛了,我們有能力愛好自己就可以,再說了,你有我啊,你還有小叔呢。”

陸果知道溫檸缺愛,但又怕她被親情傷害到不相信男女間的愛情或者是友情,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引導。

“天忌全,人忌滿,課本都學過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親情和愛情也是一樣,有了這樣那一樣就不會圓滿。你收獲不了爸媽的愛,說不定就會收獲一份圓滿的愛情。”

溫檸注意到陸果十句話中就有一句離不開霍清硯。

這不像是侄女,倒像是霍清硯的媽。

溫檸忽然笑了,陸果納悶:“笑什麽,我說的話很好笑嗎?”

溫檸立馬不笑了,一本正經的搖頭。

“不是笑話你。”

陸果眯著眼,一副你少糊弄我的表情:“檸檸,你要不告訴我,我一會兒就告訴小叔,你對他不滿,嫌棄他那方麵不行。”

溫檸無語,歎口氣硬著頭皮解釋:“真沒笑話你,就是想到你小叔了,你三句話不離他,覺得你小叔像是你的崽兒。”

陸果先是一愣,而後發出一串爆笑聲。

“檸檸,你學壞了!不行了,我要告訴我小叔,我把他當小叔,他老婆卻覺得我把他當兒子!”

溫檸: “……”

兩人通話一個多小時,直到溫檸手機沒電才結束。

給手機充上電,溫檸不知道霍清硯要忙到幾點,給他留了位置,把床頭的燈光了。

臥室陷入一片黑暗中。

周圍的環境越是黑,溫檸的思緒就越強烈。

在車裏她坐在霍清硯腿上,伏在他懷裏跟他接吻的畫麵就越清晰深刻。

溫檸輕嗚一聲,把臉埋在枕頭裏。

她好丟人啊。

不行,一想到要和霍清硯睡在一張**,她恐怕會緊張的失眠。

要不然把主臥讓給他好了,她可以去睡客房的。

對,就這麽幹,溫檸爬起來穿鞋,拿著手機和充電器往門口走,門剛打開,就碰上回臥室的霍清硯,兩個人四目相對。

霍清硯:“還沒睡?”

溫檸愣在原地,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霍清硯注意到她手上拿著的手機和充電器,臥室不會沒有充電的地方,她這是要去哪兒充電。而且這麽晚了,也竟然還沒睡覺。

霍清硯推門進屋,順手把燈打開。

溫檸往不礙事的地方挪了一下,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霍清硯察覺到溫檸的異樣,轉過身看著她,嗓音清淡:“怎麽站著,不困嗎?”

之前那會兒見她,她還渾身軟綿綿,毛毛蟲一樣的縮在被子裏,這會兒倒是有力氣了,杵著不動在臥室門口站在當門神。

“很晚了,睡覺。”

霍清硯說的睡覺就是單純的睡覺,溫檸也不知道身上哪根筋兒沒搭對,想岔了。

她睜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還詭異的結巴和臉紅了。

“小叔叔你……我……我……”

溫檸自己都不知自己想要說什麽,總之就是說不出來。

霍清硯一看溫檸表現出的樣子,就知道她腦袋瓜歪哪兒去了,好氣又好笑:“你臉紅什麽,還有你在緊張什麽,不困?”

溫檸還真不困,她現在很興奮,畢竟終於可以說話了。

估計熬一整夜都沒問題。

溫檸心裏這麽想,卻不會這麽說,她看看杏色的床單被子,再看看矜貴清冷的霍清硯,問他:“我睡過的,要不要重新換被子和床單?”

霍清硯看著她:“不用。”

他沒有潔癖到這個地步。

再說了,人他都知道滋味了,還會嫌棄她躺過的地方嗎。

溫檸點點頭:“喔。那小叔叔,晚安,你休息吧,我去隔壁房間睡就行。”

怕忽然或這個很突兀,會讓霍清硯誤會她嫌棄他,她又解釋:“我睡相不好,怕打擾到你夜裏睡覺,影響你睡眠,我……”

霍清硯清冷嗓音打斷:“不會。”

他有個毛病,夜裏不容易睡覺,這麽多年很少有深度睡眠的時候。就算偶爾困到能熟睡,也會因為做噩夢而驚醒。

國內國外看過不少醫生,都沒什麽起色。

時間久了,霍清硯也習慣了,睡不深那就淺眠也行。

溫檸張了張嘴,想反駁,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看到霍清硯走到她麵前,她剛喊一聲“小”,手腕就被男人溫熱的手掌心握住。

霍清硯黑眸沉沉:“放心,沒你同意,我不會碰你。”

藏著的小心思被看穿,溫檸別扭的錯開臉,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睡衣裙擺:“喔。”

霍清硯有些無奈,他看上去是那種急瑟瑟的人嗎?

能把溫檸嚇成這樣。

手掌心下女孩的手腕太細瘦了,一用力就能扭斷的錯覺,霍清硯鬆開溫檸的手,目光靜靜的看著她:“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沒關係,我繼續睡客房。”

“小叔叔你等下。”

溫檸急忙拉住霍清硯手臂,她不是介意也不是要趕他走的意思。

“我沒有不願意,就是不習慣,我可能會緊張睡不著,所以……小叔叔,你別生氣。”

“小叔叔你也別誤會,我沒有想趕你走的意思,你留下來睡吧,我……我習慣就好了。”

霍清硯目光鎖著著急解釋的溫檸,臉色平靜:“沒生氣。”

溫檸看出他沒生氣,但不確定他心裏是不是還在介意,退一萬步講,這是他的家,也是他的臥室,更是他的床。

霍清硯想睡哪兒就睡哪兒,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溫檸沒有鬆開手,小心翼翼地問:“你真的不生氣,那你別走,好不好。”

霍清硯看著溫檸這副模樣,想到她在溫家的處境也就理解了。

要是換成陸果,不可能這麽忐忑和小心翼翼。沒有愛的土壤,是澆灌不出自信肆意的玫瑰的。

霍清硯語氣溫和:“好,那我不走。”

溫檸眼睛一亮,唇角沒忍住翹起來,對著霍清硯笑。

燈關了,兩個人占據各自的一邊,中間隔著一段距離,還能再躺下一個人。

溫檸呼吸很輕,拘謹的睡著,沒敢亂動。

霍清硯閉著眼,他還是第一次跟其他人睡,身邊的人還是個女人,有些不習慣也有些不自在,但還好,也沒那麽難以接受。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