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先回去,一進門就在客廳和陸果撞見。

陸果嘴裏塞一塊哈密瓜,見溫檸空手回來,沒看到霍清硯,正要說“回來啦,小叔呢”,忽然看到溫檸的嘴巴,眼睛瞪大,嘴也不嚼水果了。

溫檸抿抿嘴巴,裝作若無其事的就要避開陸果上樓換套衣服下來。

陸果跟在溫檸身後,笑嘻嘻的追問:“小嬸嬸,你嘴巴怎麽了?”

回來的時候在車裏還好好的,怎麽就十多分鍾的功夫,她的嘴巴就腫了。

溫檸回頭瞪陸果一眼:她好煩啊。

“陸果,你別什麽事都好奇,非要追著問。”

陸果就是好奇嘛,她把水果盤往一邊,繼續追著問:“別不好意思嘛,熱戀期我懂噠,親個嘴都這麽害羞,晚上我小叔扒掉你衣服的時候……”

溫檸臉一燥,趕緊回頭捂住陸果的嘴。

這個嘴快的丫頭,她怎麽都往外說啊。

兩個人正鬧著,門口傳來動靜,霍清硯拎著超市購物袋換鞋,陸果肆無忌憚的玩鬧歸玩鬧,到底還是怕小叔的,立馬規規矩矩地站好。

溫檸遠遠的和霍清硯對視一眼,想到兩個人在車裏親吻的場景,她紅著臉轉身飛快上樓。

霍清硯把東西拎給阿姨,叫陸果過去,他有話要說。

陸果走到霍清硯麵前,盯著自家小叔的嘴看,心裏偷偷的樂。

這也算是歪打正著的正緣吧。

小叔能有媳婦兒,對虧了她,不然他哪能吃這麽好啊。

她家的檸檸可是一枚香香軟軟的小蛋糕呢,是溫家人和方慕白眼瞎,不懂她的好,一個個把魚目當珍珠,把真正的珍珠寶貝丟棄到一旁。

她不想讓珍珠蒙灰,還好小叔也不是個冷清木頭。

“小叔,你不會覺得我礙事,想趕我走吧?”

生怕小叔會這麽做,他也很有可能真就這麽做,陸果求生欲極強的表態:“我就借助幾天,絕對不會打擾你和小嬸嬸,我白天不在家,晚上也會躲在房間打遊戲刷視頻不出來。你就放心好了,我肯定不會霸占著小嬸嬸的。”

霍清硯叮囑:“管好你的嘴,別什麽話都往外蹦。”

陸果心想:沒辦法,管不住,怎麽能怪她,是她爸媽言傳身教的結果。

陸果點點頭,隻要小叔讓她留下,她肯定學會閉嘴的。

溫檸換衣服下來,見陸果和霍清硯在客廳說話,她直接去廚房幫忙。一聽溫檸來做飯,阿姨不讓,哪能讓太太親自動手做飯。

溫檸笑著說:“阿姨,你就幫忙洗菜,今晚的飯我來做。”

阿姨知道溫檸會做飯,見她執意要做,也就沒再阻攔。

溫檸讓阿姨洗一些水果切好端到客廳,溫檸正在給魚改刀,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下意識地回頭,霍清硯清冽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

“小心些,別劃到手。”

溫檸微微一笑:“不會的,我用刀很熟練。”

霍清硯站在溫檸旁邊沒有再說話,怕影響她分神誤傷到自己,等她弄完把刀放下,他才開口:“讓阿姨做飯,你去吃點東西。”

溫檸:“我想做飯,親自做給你和果果吃。”

她能最快回報的,也就是做飯了。

見溫檸沒有不情願,是真的想做飯,霍清硯沒阻止,站在一旁看著她忙忙碌碌的準備食材,她的一雙手很靈活靈巧。

霍清硯從蔥薑蒜食材移到溫檸的身上,最後落到她的臉上。

在自己熟悉專業的領域內,她很愜意從容,也有一種不急不慌淡淡的生活氣息,能讓浮躁的心靜下來,讓人的心安靜安定。

她身上,有種家的氣息,溫馨踏實的煙火氣息。

溫檸和他見過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樣,她很真實也很普通,真誠而踏實的活著,有些笨拙膽小,卻不是懦弱軟弱,有些溫軟,眼底卻又隱藏著小狐狸的狡黠。

知世俗,而不世俗,沒讓自己活在自怨自艾中。

不糾纏,該抽身就懂得抽身。

陸果對溫檸的評價,她是個聰慧,內核穩定的小姑娘,在不公平壓抑的環境中成長,眼底卻依然保留著自己該有的樣子,可以說出淤泥而不染。

沒有被溫家的人帶壞。

霍清硯一時走神,沒留意到他鬆木似的杵在這兒,很擋路。

溫檸連續叫兩遍小叔叔都沒看到霍清硯有反應,她伸手扯扯霍清硯的衣服,而後用小指頭撓撓他的手背,霍清硯抬眼。

“怎麽了?”

溫檸兩手的衣服袖子拉高挽到胳膊肘,手腕側麵的一道疤痕露出來,看樣子時間久遠,受的傷也不輕。見霍清硯盯著自己的手臂看,溫檸順著他的目光看到那道疤,她也沒解釋,隻是把手臂藏起來。

“小叔叔,你去客廳,我做飯很快的。”

他不是來催她的,霍清硯語氣淡淡:“不著急。”

溫檸見他不走,也不能趕他走,問他:“你喜歡看人做飯?”

霍清硯沒有這個興趣,他可以接受事業上的繁瑣,但是接受不了生活上的繁瑣,比如看著在廚房忙忙碌碌裝備各種菜的溫檸,就覺得她是真的有耐心。

換做是他,不會靜心去做一頓繁瑣的飯隻為填飽肚子。

隻要能果腹又不麻煩,他隨便吃點什麽都行。

霍清硯沒打擾溫檸,轉身離開廚房。

陸果在客廳玩遊戲,她這個不下廚房的大小姐更不會做飯,連米都不知道怎麽煮,但是也不會白享用別人的勞動成果,撐著溫檸做飯的功夫,她下單了禮物讓快遞小哥送上門。

然後神秘兮兮的讓傭人拿到溫檸臥室。

霍清硯進房間的時候,看到沙發上放著禮盒,沒在意,隨後把外套扔在沙發上,沒走兩步,聽到身後動靜,回頭看到衣服和盒子掉地上。

霍清硯回頭去撿。

把自己衣服拿起來的時候,盒蓋跟盒身分離,裏麵的衣服掉出來。

黑紅白三種顏色的睡裙,布料薄的可憐,霍清硯隻是愣怔一瞬,麵不改色的把衣服疊好裝進盒子裏,原封不動的放回沙發。

他不記得溫檸什麽時候買過這個。

沒想到溫檸外表溫順乖軟,內心卻肆意膽大。

霍清硯換過衣服去書房忙一陣子後下樓,飯也剛剛做好,一桌子菜有葷有素,色澤味俱全,很勾人的胃口。

陸果早就已經饑腸轆轆,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先嚐嚐。

“哇塞好好吃,讓人饞的流口水。”

陸果沒有誇張,又嚐了幾道菜,轉頭對霍清硯說:“小叔,好好吃,你真是娶到寶貝了!小嬸嬸,我要是個男的,一定會撬小叔牆角。”

霍清硯沒搭理侄女的胡言亂語。

看著陸果沒半點吃相,跟個餓死鬼一樣,霍清硯叮囑:“幾個月沒吃飯了,慢點吃,別噎死了。”

陸果轉頭跟溫檸告狀:“小嬸嬸,你老公欺負我。”

溫檸不參合,當作沒聽到。

霍家的規矩是吃飯就好好吃飯,不說話,但是陸家沒這個規矩,陸果逮著溫檸問東問西,在溫檸喝湯時險些嗆到,霍清硯沉聲警告陸果。

“有什麽話不能等到吃完飯說。”

陸果老實閉嘴,默默低頭扒飯。

陸果不再說話,但沒少觀察自家小叔,發現雖然小叔嘴上沒讚揚溫檸做的飯好吃,但是他比平常要吃的多,算是很給麵子了。

要知道,無論是外麵應酬場合,還是陸家吃團圓飯在家親自做飯,小叔都不太給麵的嚐幾口而已,就不再動筷子。

吃過飯,霍清硯沒讓溫檸再動手,由著阿姨收拾碗筷。

陸果吃飽就上樓去客房了,霍清硯看著揉著肚子的溫檸,提議:“出去走走消食,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