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安靜一會兒,握住霍清硯的手。

“溫家一家人算計我,多年的養女成了丈夫的親生女兒,瞞著妻子和外麵的情人生孩子也被老婆弄沒了,算上是家庭關係破裂,這就是現世報。”

“凡事都有因果,我不想再起因,小叔叔,隻要他們不找我的麻煩,我不想再一腳踏進瑣事裏,爭來爭去沒什麽意思。我隻是心裏有些難過,但不代表要做什麽。”

“家人就是消耗我生命的人,隻需要遠離就好。”

霍清硯沒想到溫檸看的很開,活得通透。

“真的不爭?甘心嗎?”

溫檸輕笑:“沒什麽可爭的,我隻想好好活著,能吃能睡,每天開心就好。”人世間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人與人之間的摩擦隻會多,不會少。

她不怕事,但更喜歡舒心自在一點。

鬥來鬥去耗費精力,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東西,隻會把生命都浪費掉了。

“不讓他們日子舒心就好了。”溫檸親親霍清硯,語氣溫柔,“我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其他人我不在乎。”

她現在隻在乎,在意她的人。

她珍惜陸果,也想把霍清硯放在心裏溫柔珍藏。

“方家那邊,陸果已經給我出了氣,你也給了教訓,別因為一些不值得人髒了你高貴的手。”

霍清硯笑道:“我有什麽高貴。”

溫檸笑吟吟:“高貴不在身份,在品質,在心,至少你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有著自己的底線。但是他們,做人做事無底線,為了目的,哪怕毀三觀都可以。”

霍清硯點頭:“知道了。”

他揉揉溫檸腦袋,催促:“我忙完就回臥室,你先睡,去給我暖被窩。”

溫檸正準備起身,聽到最後一句話,定定的看著霍清硯:“你也不舒服?需要我給你煮一杯紅糖生薑玫瑰嗎?”

霍清硯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就這麽離不開我?”

緊接著,霍清硯就把電腦關了,他一副無可奈何的語氣:“行吧,既然老婆催非讓我陪著,那現在就睡,陪你。”

溫檸詫異的看著自戀,倒打一耙的男人。

她什麽時候說過離不開他,到底是誰順坡下驢來著。

生理期期間,溫檸沒有出家門,醫院沒再去過一趟,倒是溫老爺子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地址找過來,正好霍清硯在家。

霍清硯沒把人請進屋,隻讓人坐在院子裏的休息椅上。

管家該泡茶泡茶,該招待招待,隻是不許客人進門。

溫老爺子很不高興,但霍清硯是什麽身份,他不敢得罪這個人,隻能仗著他是他孫女婿這一層身份倚老賣老:“清硯,溫檸呢,她爺爺來了,她怎麽還磨磨蹭蹭的不出來見我。”

霍清硯雙腿交疊,麵色疏冷,沒開口,隻平靜的品茶。

溫老爺子不是沒感覺到,他這個孫女婿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他忍著情緒,臉色不太好看。

霍清硯隻是個小輩,他總不能拉著臉去討好一個孫女婿,這要傳出去讓人笑話。

溫檸一出來,就看到凍到縮著肩膀的溫老爺子,再看看坐在對麵的霍清硯,男人隻穿著黑色大衣,好像一點都不冷一樣。

霍清硯俊美的臉上沒什麽情緒,淡定從容的喝茶。

這算是給溫老爺子的下馬威,表示他並不歡迎。

溫檸一步步走到溫老爺子麵前,還沒開口,溫老爺子就不滿的先發製人數落:“溫檸,你嫁出去了也是我的孫女,是我們溫家的人,現在是不打算認我們了?”

一陣風吹來,有些冷,過兩天還會有雪。

溫檸拉開椅子坐下,沒有隱忍討好,抬頭平靜的麵對溫老爺子:“他們把我生下來,給我一口飯吃給我衣服穿,沒把我凍死餓死,但再多的就沒有了。溫家不缺錢,怕外麵的人說三道四,在送給蘇安寧一套房子的時候,順便也給我住一套,當房子卻不是我的,所以我隨時都能被趕出去。從小到大,隻要蘇安寧想要的,她都能從我這裏搶走,不會有人說她什麽,隻會說我不懂事,不讓著妹妹。”

“我現在把所有的都讓出去了,我這麽懂事,你們應該滿意了。我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你們一家人合夥害我,現在我嫁給霍清硯,你們又來說我不孝。你們隨隨便便養著我就像養一條狗,沒把我餓死凍死,我就應該感恩戴德,把你們一個個都當皇太後養著?”

“從我被打暈下藥那一刻起,我和溫家人就沒有關係了。”

“蘇安寧才是溫家的掌上明珠,你最疼愛的孫女,有什麽事以後找她,不要來找我。你們也不要出現在我麵前,否則我一定會告溫家和方家。”

溫老爺子氣的手直抖:“你……你現在嫁的好連爸媽都不要了,誰教你的忘恩負義?”

溫檸不生氣,淡淡笑著說:“可能上梁不正下梁歪,我還好,溫西城才是最會忘恩負義的吧,他是怎麽對待對自己一心一意的妻子的?說狼心狗肺,才差不多。”

溫老爺子臉色鐵青:“溫檸,你這嘴是怎麽說話的,像什麽話,你就該繼續當啞巴!”

溫檸眼神奚落:“誰家的爺爺這麽疼愛自己的孫女,希望孫女當啞巴當一輩子,免得拿捏不住掌控不住,還真是好人呢。”

溫老爺子看向一直沒說過話隻慢慢品茶的霍清硯:“清硯,是我們溫家沒教好,讓你看笑話了。”

霍清硯不需要給誰麵子,隻給他願意給或者值得的人。

把溫老爺子當空氣,眼裏始終沒有他的存在,握住溫檸的手,霍清硯淡聲問:“冷不冷?手這麽涼,是天生的,還是從小就沒有被很好的照顧。”

隨口輕淡淡的一句話,卻讓溫老爺子聽出了諷刺計較。

溫檸眼底的疏冷敲碎,換成春和景明:“以後我會很好的照顧自己。”

不會再寄人籬下,隱忍委屈的活著。

也不會用傻乎乎的溫柔善意去討好根本不愛她隻想利用她害她的家人。

血緣不是羈絆,愛和溫暖才是。

一顆心就那麽大,放進去的愛和暖意多一些,人生就明媚一些。

前提是,隻給值得的人和事,不去傷害自己助紂為虐。

溫老爺子站起身,看著眼裏沒有他存在的溫檸和霍清硯,想發火可又知道一旦發火就不可收拾,按捺住脾氣,語氣放緩。

“溫檸,你是溫家的孩子,沒有人不喜歡你。你什麽都好,就是心眼太小了,隻記得別人對你不好,不記得別人對你好。你爸媽喜歡安寧,也就是她嘴甜學習成績好,你從小就心思重,不愛說話,也不聽話……”

溫檸靜靜聽著沒打斷,霍清硯卻聽不下去。

“溫老爺子。”霍清硯勾著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我不喜歡任何人當著我的麵,數落我的妻子。回去告訴你兒子兒媳婦,以後不要再出現在霍太太麵前。事不過三,一旦外麵傳出對我妻子不好的話,溫家,我不會手軟。”

“畢竟,我早看溫家不順眼了,還有方家。”

溫老爺子求人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身體僵硬麵色寒青的走了。

霍清硯牽住溫檸的手,握在手心,領著她回屋:“冷不冷?家裏一個親戚認識一個老中醫,說身體最大的冷不是來自吃穿,而是來自於心。心冷心寒,身體不熱。”

“人要多愛自己,再去愛值得愛的別人。”

溫檸停下來,看向爹味引導型的丈夫,心裏暖暖的,眼角酸酸的。

她拉開霍清硯的大衣,鑽進他懷裏,雙手抱著他的腰,仰頭眼神軟軟的看著他,撒嬌:“小叔叔,我冷,抱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