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人的體溫柔軟真實。

眼淚也帶著溫度,很快打濕了霍清硯胸口的衣服,霍清硯還以為隻是一場夢,沒想到竟然不是幻覺,是真實的。

真的是溫檸,他的妻子跨越河海投身到了他懷裏。

溫檸摟著霍清硯的腰,他瘦了好多好多,還有他的腿,她有好多想問的,可在抱住他的時候什麽都問不出來,也都忘了。

隻知道哭,隻知道他還好好的活著。

他在就好,溫檸心情大喜大悲,死死的抱著霍清硯,臉埋在他懷裏小聲壓抑的哭,後來忍不住哭出聲音,像是崩潰也像是發泄。

霍清硯歎息的收緊雙臂,垂下眼睛,看著懷裏的溫香軟玉,心裏有股發脹悶堵難言的情緒,想說什麽沒說出來,同樣摟緊哭的發顫發抖的妻子。

他跟隨著車陷入凹陷的地洞裏,被人救出來後一直昏迷,醒來後離開,又臨時要回來找救助的醫診詢問一些事,沒想到會碰到溫檸。

隔海萬裏,家裏的那個她怎麽出現在這裏。

那一眼,他還以為看花了。

直到真實的體感落近懷中,才明白不是恍惚,不是做夢。

“乖,別哭了啊。”霍清硯心疼的揉揉溫檸的腦袋,在她頭發上淺淺親了下,察覺到懷中的人越哭越凶,輕柔的語氣裏帶著三分調侃,“眼睛哭腫的話就變醜了,你確定要頂著又腫又醜的臉麵對你老公嗎?”

溫檸聽出霍清硯語氣裏的揶揄,並不是真的嫌棄。

她抓著他的衣服,還在哭,根本停不下來。

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檸檸,把頭抬起來,讓我看看你。”

溫檸聽不見霍清硯說了什麽,整個人都沉浸在失而複得的情緒裏。

霍清硯的心髒就像泡在溫熱水裏,柔軟的不像話,眼底的心疼快要從眼角溢出來,捧著溫檸哭成小花貓的臉,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柔的擦著她濕潤的眼角。

“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眼淚收一收。”

溫檸視線模糊,控製不住打一個哭嗝。

她忍住,可看到霍清硯清瘦的臉龐和胡渣長出來的下巴,眼淚又不爭氣的往下掉。

“小、小叔叔……我以為——”

說不下去。

霍清硯眼眸深暗,什麽時候見到溫檸哭成這樣過,怎麽會有人眼淚這麽多,哭的都停不下來,眼淚大滴大滴的。

手頭有杯子的話,就能接一整杯水了。

“擔心我死了,是不是?”

霍清硯聲音低柔帶著笑,不說還好,他一開口,溫檸又開始掉眼淚。

聽到那個字,溫檸渾身發抖,紅著眼眶踮腳捂住男人的嘴。

不吉利的話,她不許他說。

“不許說,你不要說!”

摟住溫檸肩膀將人按到懷裏,霍清硯歎息又珍視的抱了抱他的小哭包妻子,從來心腸冷硬的他不是一點半點的動容,目光寵溺的捧著溫檸濕漉漉的臉頰。

低下頭,還沒做想做的,溫檸的就躲開了。

霍清硯一怔,垂眸:“嫌棄我啊?”

他沒照鏡子,也知道現在這個樣子不好看,肯定邋遢沒眼看。

溫檸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沒、沒有——”

沒有嫌棄他,她隻是太激動了,一時半會兒哄不好。

等溫檸哭夠,才想起霍清硯的腿好像不對勁,急忙抹一下眼淚從他懷裏抬頭,不等說什麽,就看到霍清硯目光溫柔的看著她。

他手欠的捏捏她臉,還捏的比較用力。

“啊,疼——”

“抱歉,不是故意的。”霍清硯其實就是故意的,壞心眼的想要轉移溫檸的注意力,“以為是在夢裏,沒想到是真的,看到我家小仙女了。”

什麽小仙女啊,她現在一定很醜。

眼看著溫檸委屈的又要哭,霍清硯彎下腰,冰涼的薄唇親在她顫動的眼皮上。

“寶寶乖,眼淚收住,再哭下去,老公心疼了。”

“我死裏逃生,好不容易活下來,可不想看到身邊人哭哭啼啼的。”

溫檸立馬憋住,連呼吸都給憋住了。

霍清硯好氣又好笑,寵溺的揉揉溫檸頭,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陸冷。

“他是誰?”

溫檸低聲說:“保鏢,還有一個在處理事情,沒趕過來。”

陸冷自我介紹後,霍清硯也沒客氣,交代他幫他辦事去了。

找到一家酒店,溫檸讓霍清硯先去洗澡,她去找吃的,等飯菜送來後,霍清硯也從衛生間出來,身上洗的幹淨,胡渣也刮幹淨。

溫檸眼睛紅紅的,安靜的小兔子一樣乖乖的坐在沙發上,她麵前的茶幾放著一些清淡養胃的中餐,沉默看著霍清硯走到她麵前。

“肚子餓不餓?”

溫檸搖頭,霍清硯把勺子遞一個給她:“陪著我吃點?”

她瘦了許多,不用問原因她也知道。

溫檸沒再拒絕,接過勺子悶頭吃飯,吃的很慢,不發出一點聲音。

屋裏誰也沒說話,霍清硯吃到胃有些暖意後,就停下來不吃了。

溫檸也放下勺子。

“再吃點。”

迎上深邃專注的眼神,溫檸心跳還是會忍不住的跳快,再次搖頭。

“不想吃了,你多吃點。”

“我也不吃了,檸檸,跟我說說家裏發生的事。”

溫檸咽了咽口水,把從他出差失蹤之後霍家和陸家發生的事都說給他聽,沒有添油加醋,隻是按照客觀事實複述了一遍。

聽到外公在醫院急救兩次,以及陸家人頻繁的出現在外公外婆麵前說些他找不回屍體的這些話,霍清硯眼神冰冷陰鷲。

懷裏多了一個軟乎乎的腦袋,霍清硯垂眸,聽到溫檸安慰她:“陸家的人,隻有陸果在乎你,她聽到你出事的消息就跑來找你,後來被陸家人帶回去。霍家和陸家都安排了很多人找你,卻找不到。霍家先不說,陸家究竟找沒找你,隻有陸家人知道。”

“也許,陸家的人根本就不想找到你,巴不得……”

霍清硯哼笑一聲,摸摸溫檸的腦袋。

“我娶回家的老婆怎麽這麽聰明,連這都知道。”

溫檸想的沒錯,陸家怎麽可能真的想找到他,巴不得他死在外麵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