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到這裏,方湛算是明白了,趙國棟不收禮,就是想入股。

還是空著手入。

方湛剛剛那席客套話趙國棟怎麽會聽不出來,就是不想跟方湛客套,想讓他下款,沒點好處,他自然不會答應。

“方老板這話說的可太謙虛了,你點頭了,他們能不答應嗎,就算他們不答應,方老板肯定還有其他辦法的吧。”

其他辦法,其他辦法不就是想讓他自己割自己的股份。

方湛當然不傻:“總之會盡快給趙行長一個答案。”

趙國棟聽罷,臉上的笑意就慢慢下去了,他今天為什麽把自個女兒叫來,為的不就是讓方湛酒後就把這合同給簽訂下來。

他就算現在站起來就走人,方湛也不能答應他啊。

“實在不瞞趙行長,我剛剛說的有緣人其實也是方正的股東之一,不過她從來不管公司的事,咱們先吃著,一會我出去跟她把情況說一下。”

趙國棟臉還是垮著,他不管方湛說的真假,反正沒好處,他就不放款,看方湛能怎麽樣。

蘇九芽那桌已經上菜,吃著就在催何淼結婚。

這會有個銀發的老奶奶朝蘇九芽湊過去,越靠越近。

蘇九芽抬頭起來,先是一愣,繼而是大笑起來:“阿英奶奶。”

“你還認得我呢,我瞅著這人像你,老花眼,得近著些看才能認出來。”

蘇九芽趕緊挪著椅子讓她坐下來:“怎麽能不認識您呢,您看看您這精氣神跟個年輕人似的。”

丁傑英就愛她那小嘴說這些話,也坐下來嘮:“聽國安說你前幾天結婚了呢,你知道他那身份肯定不方便去的。”

說起這個蘇九芽反而更不好意思,她沒想到家裏人連胡國安的電話都打:“這事我還得跟胡叔賠個不是呢,電話是家裏人打的。”

想到辦公室那天收到一套精美的碗具,估計就是胡國安送來的結婚禮物,隻是也沒署名。

丁傑英拍拍蘇九芽的小手,笑得和藹:“能打電話來,說明關係是在。”

“奶奶,您一人來的飯店啊?跟我們吃點吧?”

丁傑英搖搖頭,指著裏頭的包間:“曾外孫在裏頭吃滿月酒,我吃了些,覺得裏頭熱就出來,遠遠瞅著個漂亮姑娘像你啊,我就來湊來看看。”

再看蘇九芽這桌其他倆都是姑娘:“你男人,沒跟你一道出來吃呢,我倒要瞧瞧哪個男人這麽有福氣。”

蘇九芽知道方湛就在前麵那個包間,也知道趙國棟沒收方湛禮的事。

沒收禮卻要一直請吃飯,明顯就是還有其他的打算。

倒是可以把阿英奶奶帶進去嚇唬嚇唬那些心懷不正的人。

“他在裏麵呢,跟客人一起吃,奶奶,我領你進去瞧。”

站起來把丁傑英扶起來:“胡叔最近有回來嗎?”

胡國安現在到省部去,工作肯定更忙。

“哪有功夫回來,上次來說接我過去,我嫌那冷,不想去。”

同個省份裏,一北一南的,真論起來氣溫還是有區別。

往方湛的包間走去,蘇九芽先敲門,裏頭談話的聲音就停下來。

蘇九芽先探個頭進來衝方湛笑。

方湛認出那小腦瓜,臉上也起笑意,剛要開口,就聽趙燕燕罵起來:“這四季飯店怎麽回事,什麽人都能亂闖的啊。”

“趙經理,這是我夫人。”

方湛說這話時眼是冷的。

趙國棟聞言也朝門邊看去,就見蘇九芽牽著個老太太進來,那是方湛的夫人,那後麵的該是他媽的吧。

才是這樣想,但眼已經是睜起來,他不敢相信地扶著眼眶,又站起來:“丁阿姨?”

不可能吧。

丁傑英眉間有顆紅痣,看清楚後,趙國棟趕緊過去握手:“真的是你啊丁阿姨啊,好久不見了啊。”

“你哪位啊,怎麽認識我?”

丁傑英盯著他諂媚的臉,也沒跟他握手,想看看方湛,卻被趙國棟擋著視線。

“我是國安同學啊,以前您擺攤的時候老喜歡去蹭您的麻花吃,就那胖子,趙國棟。”

丁傑英是想起來了,但是也沒給什麽好臉色,看著趙國棟:“說完你就給我讓讓。”

“讓讓?”回頭看方湛在他後麵,趕緊側身站邊上去。

趙燕燕拉著他:“爸,這老太婆誰啊?”第一次見他爸這麽卑微地說話。

“呀,你先閉嘴。”

丁傑英還在看方湛,蘇九芽趕緊給他使個眼神,他就走過來:“你阿姨您好。”

“好好好,這個高,五官英氣周正,內眼角朝下,是個疼媳婦的人。”

丁傑英像是看自個孫女婿一樣,特別滿意,看完之後拉著蘇九芽:“沒啥事了,讓他們吃吧。”

“丁阿姨,您也坐下來吃點?”

“不吃,不吃,早是吃飽的。”拉著蘇九芽的手走出包間去。

蘇九芽背著手給方湛揮揮手,順手把包間的門帶上。

她還想故意在方湛麵前介紹丁傑英嚇唬那趙國棟呢,沒想到他竟然跟胡國安是同學。

直到包間的門關起來,趙國棟的腰還是哈著的,轉身回頭看方湛是時已經斂起他趙行長的架勢:“你夫人跟丁阿姨什麽關係?”

看著就跟親爺孫一樣。

但是他沒記錯的話,方湛的老婆不是他們村的嘛。

趙燕燕也是這麽聽說,所以她覺得方湛的老婆就該是那種曬黃的臉,穿著土布,紮著辮子的女人。

“早些年機緣巧合,她救了丁阿姨一命。”

趙國棟大概聽說過這事,隻是萬萬沒想到那人竟然是方湛老婆。

轉身過去搭著方湛肩頭,因為他太高,趙國棟搭得有些實力:“小方,你這也太不厚道了,你既然有這層關係也不知會我一聲。”

得虧沒釀出大錯來,幸好他沒收方湛任何東西。

要知道那胡國安是出了名的清廉,若是他這點事被捅出去,他後半輩子可是要完蛋。

回想自己因為貪心拒收方湛禮物的事,都覺得是老天保佑。

坐下來還主動給方湛倒酒:“其實我剛剛跟你說,讓我女兒入股的事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咱們也算朋友的吧,開開玩笑你不會當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