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女已經三個月了,脖子可以支起來些,倒是好抱不少,可不像剛剛出聲時候隻是坨肉球。
蘇九芽還記得劉玉梅生產那天,她跟方湛去的。
方湛第一次抱這種小娃娃,軟綿綿的,躺在他手臂上,他就一動不敢動,說是怕這小肉球會溜走。
於是小侄女的另外個小名就叫球球。
蘇九芽把球球抱出來,方湛就逗她玩,還要接過去抱,剛到手呢,就覺得掌心熱乎乎的:“哎呀,尿了,尿了。”
劉玉梅從夥房出來,看他們夫妻倆手忙腳亂的,笑壞了:“尿就尿了,你們倆也是該學習怎麽帶小孩了,上屋裏換尿布去啊。”
看他們倆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劉玉梅還是親自來:“球球可別尿你姑父的高檔衣服上,咱們賠不起的啊。”
蘇九芽跟著劉玉梅進屋去搭把手,讓方湛先回去。
她知道才哥跟石狗都等著他去喝酒。
劉玉梅把球球褲子脫下來,發現不隻是尿,還窩耙耙了,金黃色的。
“嗯,今兒拉的有些多呢。”劉玉梅竟然還捧起來聞了一下。
蘇九芽看不下去,捂著嘴跑外麵險些要吐出來。
劉玉梅起身看著她:“哎喲,你這…”該不是懷上的吧,這時候又不能說。
上次蘇九芽因為胃病的事,可不知道被村裏人傳成什麽樣,這次她覺得估計也是胃病的緣故。
因為年底太忙了,吃飯又是有一頓沒一頓的。
劉玉梅給閨女換好尿布又抱出來:“芽,你那個多久沒來了?”也是該生一個的咯。
“我也沒特別去記這個。”從來不準,加上也忙。
劉玉梅埋怨地看她一眼:“你這幾天注意著些,過年到醫院裏頭去瞧瞧,若是真懷上,田伯怕是樂得三天三夜睡不著。”
蘇九芽摸摸肚子也覺得不大可能。
劉玉梅湊過來:“嫂子過來人可跟你說啊,剛懷起的時候,你跟三水節製些。”
剛說呢,蘇九芽的臉蹭蹭就紅。
“看看看,都是別人媳婦了,臉皮還跟小姑娘一樣薄,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啊,醫生都這麽跟我說的。”
“記著啦,記著啦。”給肉肉跟球球發了壓歲錢,進屋跟給孫女做鞋子的周秋蘭說一聲:“媽,我回去啦。”
“去吧,你跟三水也真是的,還要特意回來吃點飯。”
可不是怕他們婆媳倆孤單嘛。
別人家雖然窮苦些,但是人丁興旺,過年,放鞭炮,小孩子穿新衣服,笑笑鬧鬧的,多熱鬧。
蘇九芽出來就往石狗家去,她知道才哥過年沒回去。
家裏就個破房子,昨天就回去打掃了,下午回去拜祭一下又回來了。
蘇九芽本來想叫他上自個家去吃飯,才哥說怕村裏人說閑話不願意去。
蘇九芽進院子時才哥跟石狗都已經喝得滿臉通紅。
平兒看到蘇九芽過來,勤快地搬椅子去。
翠姐的肚子已經圓得起身蹲下都不方便,看到蘇九芽來也是坐著打招呼:“我這跟頂著座房子似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卸貨。”
預產期也是這幾天的,就是沒動靜。
人家都說生閨女要晚些,越是晚翠姐心也裏越不踏實。
蘇九芽坐下來,方湛就把她小手給攥著:“這麽冷,讓你手套戴著也不聽。”
“戴著多不方便。”
翠姐就坐著使喚平兒:“兒子,給你九芽姐姐盛碗雞湯來,暖暖身子。”
“你愛喝湯啊,不過這湯石狗煲的,要是難喝你就擔待些。”
她肚子大起來後都是石狗在做飯,毛岸村的女人可都羨慕壞了。
蘇九芽剛端起來嚐一口,不知道竟然又有些反胃,她壓下去,但是臉色明顯難看。
石狗還想等她個誇獎呢,看她那臉跟吞毒藥似的:“九芽,有這麽難喝嗎?”
蘇九芽不好意思地擺手:“不是,隻是今晚吃的有點飽,年夜飯加你家的,可是吃三餐了。”
方湛把她的雞湯接過去:“不好喝就別喝了。”
這話石狗不愛聽,就要罵他:“你這人怎麽說話的,你喝過了嗎?就說不好喝?”
“好喝,好喝,行了吧。”
蘇九芽聽不得他們再拌嘴了,胃一直有陣翻騰的感覺,特別是聞著那肉味。
她趕緊起來:“你們先吃著吧,我回去啦。”
“才剛坐下呢,急什麽,一會打牌咱們聯手贏才哥錢啊。”
蘇九芽已經往外走:“我看著是差錢的人嘛。”
“老板娘果然是口氣大的。”看方湛也起來:“你也要走啊。”
“我不走幹看你們倆老爺們喝酒啊?”
討紅包給平兒壓歲錢,還要給肚子裏的一個,快步跟上蘇九芽去:“芽,等我。”大長腿三兩下就跟過去。
“怎麽,肚子不舒服啊?”
蘇九芽把手遞給他,讓他幫著捏虎口:“可能今晚吃的太多了。”
那手還是那樣細細長長的,哪是吃得多的樣子,一點肉都不見長。
回家方湛就打熱水給她泡腳,睡的還是之前的屋子。
跟方有田商量過了,過年就把西屋的夥房拆了,修個大的夏房。
上房方有田舍不得修,說方湛他們也不會在家住幾天,以後住夏房就是。
蘇九芽看著方湛蹲在跟前給她洗澡,隻看著個頭頂,發量可還真多,濃密地看不到頭皮。
想到身邊不是生的,就是快要生的,她想知道方湛是怎樣的心情:“方湛,我估計懷上了。”
方湛給她捏腳的手停下來,緩緩抬頭看著她,眼神帶著試探:“逗我玩的吧。”這兩年,他真沒迫切想要孩子的必要。
因為他太忙沒時間在身邊陪著她。
“你要想要就是真的,不想要就是逗你玩。”
方湛傾著身子把毛巾拽過來幫她擦腳:“想不想要不也是你說的算嘛。”
細心地把腳上的水珠擦幹淨,穿上襪子,趕緊塞被窩去。
人也跟著撲過來把蘇九芽堵在身下:“你剛剛說的是真是假。”
“你洗腳水沒倒呢,可別弄灑了。”
那些都不重要,方湛隻想知道她剛剛說的話是真是假:“你要不說,我可用胡茬紮你。”
已經湊到蘇九芽臉邊上,她趕緊求饒:“隻是有可能,你別跟爸說,回頭白高興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