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房子就在河邊，一排小瓦房，石狗跟翠姐睡在最裏間。
瓦房兩邊擺著五張酒桌，今天吃酒的，除了村裏的幾個人，其餘的基本的是工地的工友。
石狗還在夥房幫忙，聽人說方湛跟蘇九芽已經到了，趕緊停下手裏的活出去迎接。
“可算是等來了我的老板跟老板娘。車子是老趙的吧，算他有點良心，借車子給你們開。”
蘇九芽看石狗係著圍裙在腰間，肚子已經鼓出來，再加著個寸頭，婚後發福後更有老板的架勢。
明明是跟方湛差不多年紀的人，跟西裝筆挺的方湛站一起，到是看著他像是方湛叔叔。
石狗看著方湛五官的線條依然是無比淩厲，再看自己越發圓潤的下頜，揶揄道：“ 我就等著看，等著你早晚有一天也跟我這樣大肚便便的。”
方湛搭著他的肩膀，隻是笑笑不說話。
他跟石狗沒法比啊，石狗就想把自個糟蹋老了，糟蹋醜了，好讓翠姐顯得更年輕漂亮。
要知道翠姐可是年長他12歲。
他可不同，他家小媳婦比他小，比他白，比他嫩，再胡吃海喝，再不注意，那可成媳婦的爹去了。
方湛跟石狗走在前頭，碰見王村長，方湛就跟著他查看工地去了。
小麗跟蘇九芽後麵說話。
“你先去看翠姐，我家裏的豬還沒喂，就先回去，晚點吃酒再聊。”
小麗招呼一聲轉身就要走，走開幾步又停下來，有些遲疑的看著蘇九芽。
“聽說他是被抓起來了，是真的嗎，要關多久？”
蘇九芽知道她問的是六百：“你就放心過你的小日子，他找不來這裏，就算找來他也不在理。”
小麗壓著唇角點點頭，緊抱著自個閨女往家裏去。
方小雲這才敢問話：“嫂子，小麗抱著的孩子是她的呀。”不是說流過太多不會生的嗎?
“ 你也別管別人了，擦亮眼睛好好找個如意郎君吧。”
蘇九芽要往屋裏去看翠姐， 路過夥房時，看見石狗跟個小姑娘站在角落邊上有說有笑的。
那姑娘年紀看著跟方小雲差不多，長著張大圓臉，眼睛也是滴溜溜的，圓身子寬胯的，是村裏說的那種能幹的女人。
蘇九芽隻是稍稍看了一眼便進屋去。
翠姐上了年紀，閨女生得雖然順利但是身子恢複得極差，到現在整個人臉啊，手啊，腳都還是浮腫的。
蘇九芽進去時她正在給閨女喂奶，聽著蘇九芽喊她，抬頭露出抹虛弱的笑意。
“ 來了呀，大老遠的可真是麻煩你們了，我都跟石狗說讓他不要通知你們。他高興的衝昏頭也不見得聽我的。”
蘇九芽挨著床沿坐下來也探著身子去看懷裏的小肉球，說話語氣輕輕的：“咱們之間什麽關係，你要不通知我，我可要生你氣的。”
“娶名字了嗎？叫什麽？”
視線落翠姐臉上，看她眼圈都是黑的，臉上的斑也明顯，憔悴得不得了：“很辛苦吧。”
可真是難為她了。
“辛苦倒是辛苦，這個年紀哪有不辛苦的。”
最辛苦的是奶下得太少，娃娃吧唧著嘴什麽也吸不出來，夜裏餓得嗷嗷哭，還是跟村裏人借來的奶先喂著。
“名字還沒取呢，石狗說你有文化，等你來取。”
蘇九芽看著懷裏閉著眼吸奶的小肉球，想了想：“叫安兒吧，哥哥叫平兒，她叫安兒，平安。”
這名字翠姐喜歡：“安兒好，不求大富大貴，隻求她平平安安。”
她們在說話，方小雲就安靜坐在旁邊看著，屋裏靜下來，外麵的吵鬧聲就很明顯。
“隆哥今晚怕是要喝三斤白酒咯，喝不下的你可是小狗。”
小女生說話的聲音，接著是一串咯咯的笑聲。
蘇九芽猜著說話的就是她剛剛進門前看到那女的：“跟石狗說話的人誰啊？”
蘇九芽有些反感對方，女人的直覺，總覺得她身上有王友蓮的影子。
“那是石狗表妹，王玉千，石狗叫來做統計的。”
說到這裏蘇九芽有些印象，過年前石狗跟方湛商量過這事。
這女的好像是石狗姥姥家表舅的閨女，也就初中畢業的文化，認識點字也會算數。
翠姐不知道是想起什麽，突然來一句：“芽，我現在是不是挺醜的。”又老又醜。
女人就是這樣，生一次孩子醜一次。
臉上斑越來越多，胸越來越下垂。
最為關鍵是，石狗現在可是個小老板的，身邊不乏有些年輕的小姑娘靠近。
“怎麽會醜呢，這是另一種魅力。”
蘇九芽知道她這個時候是最容易胡思亂想的：“你別瞎想，有空多曬曬太陽，等身體恢複你又是那個溫柔賢惠的好翠姐。”
翠姐勉強一笑，低頭去看著懷裏的閨女。
她知道那些話都是蘇九芽安慰她的，在這個娃呱呱墜地不是兒子那一刻起，她注定無法不多想。
外麵的酒席準備的差不多，石狗端著雞湯先進來，看到翠姐抱著孩子，就把雞湯先放下。
“醫生不是說的，讓你少抱孩子，少抱些哦。”
孩子接過來放床邊，才把雞湯遞過去：“趁熱喝了，你上次說雞湯太油，我今天把油星都給你撇了。”
扭頭看蘇九芽：“芽你也出去上酒席，菜都差不多了。”
蘇九芽看方小雲估計也是餓得不行，就起身去：“那我先出去了，一會回來看你。”
翠姐微微點頭，始終沒有真正展露過笑顏。
這太不對勁了，哪像是剛生孩子後應該有的神情。
蘇九芽心裏嘀咕著，走出來看到跟才哥在邊上抽煙的方湛，王玉千也在邊上跟鬆元說話。
問東問西的，就是問公司總部的事。
方湛看蘇九芽出來，把煙掐了，護著她往酒桌那過去：“翠姐怎麽樣？”
“不怎麽樣。”
蘇九芽還想往下說，看石狗緊著也出來，話就收住了。
她跟方湛還有村長加上石狗坐一桌。
那王玉千跟其他人一桌，看她跟工友們都有說有笑的，看來跟其他人關係都處理得挺好的。
“石狗，你那表妹看起來挺厲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