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孫子,方有田突然便又萌生了其他的想法。

他看著吳瑞蘭,就是看著也不說話。

吳瑞蘭被他盯著有些不得勁,抬起眼瞥著他,倆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也不說話。

這會功夫方誌圖正過來,其實他就是喜歡掐著飯點找人,倒不是他想蹭飯,而是他知道村裏人忙,也隻有飯點的時候才在家裏。

“叔,姨,有結果了。”

吳瑞蘭看他進屋,趕緊挪凳子,從碗櫃拿出副碗筷來。

方誌圖擺手不要:“不弄那個,我吃過來的。”

屁股長凳那坐下來,伸手撈過方有田的水煙筒先抽兩口煙。

吳瑞蘭都不動筷子,就巴巴看著他,也不好意思催呢。

“我上大寶他們村打聽過,確實跟他說的沒差,那牛勝山夫妻倆就不是個東西,自個生了兒子,就沒把大寶當然看,村裏人說大寶好幾回都淪到去跟豬搶吃的。”

“他們村也都知道牛大寶不是牛勝山親生的事。”方誌圖說到這裏看吳瑞蘭手又在抖,又提醒道:

“姨,這也隻是靠打聽來的,至於大寶是不是你兒子,三水已經到醫院去做鑒定的了,你等他帶回來結果。”

方有田也停下筷子接話:“那娃又不是在醫院生的,過去那麽多年醫院能看出什麽來啊?”

這方誌圖也回答不上來啊,方湛隻是跟他說個大概,他似懂非懂的也不知道怎麽跟倆老的解釋。

好在蘇九芽也在家裏吃飯,求助的目光看向蘇九芽:“芽,你跟他們解釋解釋。”

“爸,方湛拿了那大寶跟蘭姨的頭發去醫院做DNA對比,親生母子之間,DNA的相似很高的,這個是有科學依據的,是不是親生的靠這個就能鑒定出來。”

方誌圖聽方湛也是這麽說的,連連附和:“對對對,人家城裏頭的人當年失散的孩子也都是靠這麽認的。”

方有田好似明白了個大概,他把筷子一放:“哎喲,那不也是還要等幾天。”

“那就等唄叔,你又不是急著娶兒媳婦進門,大寶在磚廠吃好喝好的,也沒受難啊。”

最讓他擔心不下的是吳瑞蘭,現在給她這麽大的希望,要是醫院那邊檢測結果出來這牛大寶不是她兒子,那可真是空歡喜一場呢。

“我還是那句話,這孩子是不是咱家人也不清楚,姨你還是平常心的好,別回頭撈了空。”

吳瑞蘭點點頭,但是眼眶已經紅了。

接下來就是等方湛醫院那邊帶消息回來。

晚上方湛來過電話,匆匆忙忙隻是說自己這邊有點忙沒辦法回去,也說不上兩句話就忙去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方湛半夜才回來。

天還有些冷,他被窩輕輕掀開蘇九芽就醒了,迷迷糊糊就知道是她,身子貼過來,他身上還帶著深夜露水的寒氣。

“吵醒你了啊?”他捋著她剛剛修的長發,已經到及肩的位置。

蘇九芽應一聲,貼著他的胸膛又睡回去。

她這些天不僅僅犯懶,而且覺特別多。

方湛醒了她還在睡。

周秋蘭知道方湛昨晚回來,早上還準備了他的早飯,卻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又悄悄地走了。

等方湛再回來蘇九芽已經吃好坐在院子那畫東西。

這幾天準備開始民宿的裝修,她跑鎮上的書店買了不少雜誌參考。

方湛看她前麵又都是書,隨手抓一本翻了幾眼,看蘇九芽忙著沒理他,便又清了清嗓子。

“看見你了,看見了。”

方湛伸手將她筆拿下:“我有話跟你說。”

蘇九芽隻能順勢坐下來:“牛大寶的事?”這麽多天該有結果了吧。

方湛搖頭,不過看她關注這事,他就先說:“牛大寶確實是蘭姨兒子。”

“那爸跟蘭姨肯定高興壞了,你跟他們說了?”

“沒來得及呢,我昨晚連夜回來是處理其他事情。”

臉色嚴肅下來,讓蘇九芽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沒搭腔等著方湛繼續說。

“我把秦開帶回來了,他昨晚就在橋頭那睡著。”

“你把他接回來?”

這用詞就很不對勁,秦開怎麽可能會這麽聽他的話跟他回來。

方湛對秦開的態度也不是無端端會跟秦開主動親近的人。

這些疑問蘇九芽雖然沒有明著問出來,但是方湛知道她在想什麽。

“永輝主動舉報行賄的事,鄭慶成急紅了眼,所以報複秦開。”

永輝要是完了,秦開跟鄭慶成肯定也是魚死網破。

秦開還好,轉移了部分資金出來。

鄭慶成可是指著把永輝留給自個外甥,他要當國舅爺呢,沒想到秦開來了這麽一手。

“鄭慶成讓竇成章把秦開送到郊外,打算滅口,竇成章還算有些良心,前腳把人送去,後腳報了警。”

“秦開早知道竇成章叛變的事,為什麽還用他?”

蘇九芽這話問出來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到秦開那種處境又怎麽會理解他的無可奈何。

身邊連一直培養著的竇成章都叛變,別人怕是變得更離譜吧。

他至少可以賭竇成章對他還有一絲感恩之情。

“秦開人現在怎麽樣,他甘願跟你來這嗎?”

“都這個節骨眼了,他又不是想死,怎麽會不願意來,隻是身上還有不少傷,得養養。”

鄭慶成氣紅了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伺機報複。

“我是沒功夫管他,可我要是不管,你肯定又衝我紅臉。”

“既然也是認識一場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她知道方湛也不是那種冷血的人,就算沒有她,以他的性格也不大可能對方湛坐視不理,隻是現在死鴨子嘴硬,要拿她來說事而已。

“你好人做到底,安排個人這幾天照顧一下他。”

“那倒不用,跟她一起過來的還有個女的,我去醫院見秦開時那女的就陪著他了。”

蘇九芽想到那天在醫院碰到那個女的:“女的是不是叫吳文文?”

“我哪知道這些,沒功夫問。”

連夜把秦開從醫院接來這裏,當晚就回去找蘇九芽了,早上匆匆回去讓吳瑞蘭準備了早飯送去橋頭,又去衛生室拿藥,才剛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