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芽午飯後去看秦開，方湛也趁著這個時間回去處理牛大寶的事。
就等著方湛從醫院那拿回結果來，知道他忙也沒人敢催他。
好在牛大寶看著也不急，天天就是跟著更叔燒窯，閑下來還會幫王坤香洗洗菜做做飯。
他忙碌習慣，一直也閑不下來。
蘇九芽往橋頭去的時候正碰上方誌圖領他在河邊洗頭。
“洗幹淨些，換身新衣服，你哥不是買了新衣服給你。”
蘇九芽聽罷就好笑，看看方湛忙個不停，倒是還挺有心思照顧他這弟弟的。
往橋上走蘇九芽跟方誌圖打招呼：“誌圖叔忙著呢？”
“九芽啊，不不忙。”
看見牛大寶也抬頭看蘇九芽，就往他後腦勺拍一下：“看什麽，那你嫂子，喊嫂子。”
牛大寶木訥地動動嘴，喊了聲：“嫂子。”
待蘇九芽走遠：“哥，到底哪個是你媳婦？”
方誌圖看出他是誤會了，又給他後腦勺一巴掌，力度倒是很輕：
“你想啥呢！她都喊我叔了，能是我媳婦啊，他是你家三水哥的媳婦。”
再問他：“你知道哪個是你三水哥不？”
“知道，我那老板哥。”
就是更叔叫老板那個：“我覺得我哥夠漂亮的，沒想到嫂子更漂亮。”
都是好看的人，就是那從頭到腳都能細細看的好看。
“漂亮是本事，像他們活得漂亮的叫能耐咯。”
蘇九芽已經過橋，聽不見他們閑聊。
往公司那邊過去，後門那位置看到個女的在盆裏洗東西。
天越發暖起來，她就穿著薄薄的黃色線衣，一頭長發盤起來倒是有種少婦的模樣。
可蘇九芽記得她是竇成章的同學。
“是吳小姐嗎？”
吳文文扭頭來，近日沒睡好，燕窩又深又黑，略微還浮腫，看著狀態極差。
她點點頭，倒是沒露出笑意來，隻是打量著蘇九芽。
她見過蘇九芽多次，都是出現在秦開身邊，像最開始那種穿著製服幹脆利落的。
像今天這樣這樣穿著寬鬆的連衣裙，再套著件針織衫，一頭墨發披著又是溫柔到骨子裏去。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認識你？”
蘇九芽已經往後麵小院子去。
這院子方湛本來說留給她種花的，可哪有那心思，全都長草了。
吳文文又轉身洗東西去，盆裏是帶血的繃帶：“不好奇，畢竟我也認識你。”
蘇九芽看她性格很是內向，不是那種話多的人，自然就不與她多談。
“方便去看看秦開嗎？”
吳文文指了指屋裏：“還沒醒。”
昨晚半夜才到傷口痛的不行，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服用了些止痛藥倒是睡到現在。
他們就住在二樓，上麵沒裝修，隻有一張彈簧鐵床，吳文文就在邊上打地鋪。
一張小桌子擺著各種瓶瓶罐罐的藥。
蘇九芽上樓就站著看一會，看秦開平日梳得光亮的頭發已經剃了平頭，額頭纏著繃帶，睡得倒是安靜。
臉色泛白，臉頰看起來也瘦不少。
那場車禍後，他注定是要經受這麽多苦難。
蘇九芽站一會就要走了，身後聽到秦開的聲音：“幫我把窗戶開起來。”
聲音弱弱的，很吃力。
蘇九芽回頭看著他。眼皮半睜起來是醒了。
她過去把窗戶打開，因為沒有窗簾，窗戶是用報紙糊起來的，她幹脆也把報紙給扯了下來，讓的陽光曬進屋裏來。
光線太刺眼，秦開眯了眯眼。手肘搭在額頭上，緩了緩，開口道：
“從那天你出現在我辦公室的那一刻開始，我注定是要欠你人情的。”
屋裏沒有凳子坐，蘇九芽隻能站著看他。
語氣倒是輕快：“欠人情不就跟欠債一樣。有什麽大不了的，還就是了。”
吳文文這時候也從樓下上來，手裏端著杯熱開水，冒著熱氣，先是給蘇九芽遞過去一杯。
“這本是你家我我卻反客為主給你倒茶，實在有夠好笑的。”
蘇九芽接過杯子捧在手裏暖著，回她個淡淡的笑意。
她看出來，吳文文在秦開麵前是話多了些。
看著吳文文過去把秦開。
軟聲細語的問他，傷口疼嗎，肚子餓了嗎，還有哪不舒服的。
蘇九牙覺得自己還站在那兒就是礙事。
“我隻是聽方湛說你們在這兒，所以就順道過來看看。那你們先休息著，我還有事要忙，你們需要什麽，可以打磚廠那邊的電話。”
蘇九芽放下杯子準備離開：“電話座機在辦公一樓，看著需要什麽的，盡管開口就是。”
吳文文要送蘇九芽下樓去，兩人也沒說什麽話。
一直到門口，吳文文也一聲不吭的，隻是目送著說著壓力。
可真是個怪人。
民宿那邊動工開始裝修，今天先叫了兩個人過去把建築垃圾都清理了。
正好碰見劉寡婦路過，她瞅著自家平時那塊荒地就這麽短的時間起了這麽四五層樓那麽高，看著眼饞的要命。
人跟人的命，哪能相同呢。
那高錢英癡著盼著，想當蘇九芽的嫂子。
結果沒想到那蘇進平跟蘇九芽不對付，蘇進平進了監獄，高錢英也怕遭連累，眼下也不知道到哪流浪去了。
也是作踐自己。
那蘇進平好好地跟老婆孩子生活不好嗎，攤上這麽個能耐的妹妹，那日子可是躺著也能過得。
劉寡婦在心頭感慨，特意繞過蘇九芽身邊去打招呼。
“老板娘親自來監工呐，這屋子建的可真是漂亮哦，像那宮殿似的。”
雖然她也沒見過宮殿，但那宮殿可是皇帝住的地方，把這比喻成宮殿準不會差。
還把自個拿來的蘿卜給蘇九芽。
蘇九芽能要嗎？這蘿卜她家地裏也有啊，就算地裏沒有，村裏人可知道給他們送的，哪得還要從劉寡婦這拿。
蘇九芽瞟一眼忙活的工人，就讓劉寡婦把蘿卜放著，等她走遠就讓那些個工人把那蘿卜帶走。
中午牛大寶要去方湛家認親，她得先回去。
方湛給了吳瑞蘭些錢，讓她一早張羅著買菜買肉去。
怎麽也得辦一桌像樣的飯菜。
吳瑞蘭跟吳秀蘭姐妹在忙，蘇九芽也想插手幫忙，剛進夥房吳瑞蘭就大喊起來：“三水！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