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芽不理會她們拉扯,先跟趙大安進院去。

院子隻有一間三室的上房,左邊的夏房還沒修,但是已經用紅磚圍起來,原本圍牆那裏留著個門能通過小北家老宅子的。

現在秦開把屋子買下來,那小門便也堵起來了。

秦開就坐在院子那擺弄著根竹竿,看著好像是魚幹。

方有田釣魚用的也是這種魚幹。

剛剛他就聽到蘇九芽跟趙大安的聲音在外麵,所以有人進院子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誰。

“老趙你到是挺有閑情的啊。”

說話的時候,視線也沒離開他手中的魚竿。

“有閑情的不應該是秦總嘛,都已經過上退休生活了。”

趙大安搬來椅子,先給蘇九芽,自個又去搬一張。

秦開聽著他的話,勾著唇瓣笑起來:“我這種廢人不是早退休了嘛。”

語氣輕鬆恣意,看來可真是對任何一切都釋懷,專心過著這田園生活了。

“也挺好的嘛,你那些錢能生錢,以後也是衣食無憂,就在這找個女人,好好過日子就是。”

趙大安指的女人就是跟丁嬸在門外拉扯的吳文文。

“你說女人,我倒是有件事要問問蘇會計。”

他還是把蘇九芽叫會計。

魚竿放下來回頭看著蘇九芽:“你們村有沒有女人不嫌棄我這瘸子的,介紹給我吧。”

蘇九芽不理他說這些瘋話,當做沒聽見。

“你不幫我也沒事,我想你們村長肯定也樂意幫這個忙。”

這話不假,他要是跟方誌圖開口,方誌圖肯定樂意。

也不知道說的真假,蘇九芽反而先急起來:“你還想著找其他女人,那外麵那個呢?”

“嗬。”提起吳文文,秦開竟然還冷笑起來。

“外麵那個你打算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不就是另一個竇成章,若是我真的一無所有就剩下這條瘸腿,你覺得她還能跟我?”

蘇九芽不說話,她對吳文文不理解,不好對她作出評論。

“都是卯足勁想出人頭地的,誰又甘心再回頭深淵去。”

秦開把魚竿又撿起來,拿著魚絲繩開始纏魚鉤:“水涯灣的收入不用與我算分紅,把我的盈利用於購買水涯灣的房子,能買幾套買幾套?”

趙大安不懂他什麽打算,支著身子坐起來:“我們蓋房子不就是讓人買的,你怎麽還自個買上了?”

秦開隻是笑,什麽也不說。

他一個廢人,行動也不便,現在公司也沒了,跟方湛合作的隻有水涯灣,這單工程完成後收入肯定中斷。

他自然是要多買幾套房,就算以後留著收租不也挺好的。

買下的房子至少能保證他衣食無憂到老。

“你這倒是說呢。”趙大安都急了:“不給我麵子,也得給我家九芽個麵子吧。”

“這有什麽可說的,不就是我這廢人給自己留條後路而已,你跟著方湛,犯不著吃這點小盈利。”

魚鉤綁好就拄著拐杖起來:“我得去睡會,下午要去釣魚,你們自便。”

客人在家呢,他倒是打著嗬欠上屋睡覺去了。

趙大安也得回城裏,就跟著蘇九芽出來,丁嬸趕緊地又把門給鎖上。

吳文文鬧一通,還是進不去。

看蘇九芽跟趙大安要走,跟著追上去:“蘇小姐,可以麻煩你給我就近安排份工作嗎?”

她知道村口那個水泥廠跟磚廠都是蘇九芽說的算。

“吳小姐你這學曆在我們這小廠太屈才了。”

“蘇小姐知道我的難處,就不要說這種沒必要的話了。”

趙大安在邊上插話:“我說小姑娘,我真沒見你這求人辦事是這種語氣這種態度的,要不是秦開,你也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蘇九芽沒說話,看吳文文低著頭也不說話,準備要走,看她又跟上來:“我知道我這人其實很讓人討厭的,從我懂事開始我就不招人喜歡。”

“我容易嫉妒別人,什麽都表現在臉上,也不圓滑,不會說話,我承認我對你有敵意。”

這話機關槍似的,讓蘇九芽都愣著了。

情商負數的人才會說出這種話吧。

也確實不是什麽找人喜歡的人,但說到討厭似乎也還不到:“水泥廠那是缺個會計,等我去跟陳廠長先打個招呼。”

之前是方小雲做那位置,現在方小雲不幹了,也一直沒人。

“謝謝。”好歹是擠出了兩個字。

蘇九芽看她又去秦開的屋子前麵那坐著,丁嬸說她這幾天都是在那守著,晚上的時候去丁嬸家裏跟她女兒睡,吃的就是雜貨鋪那將就買著吃。

先送趙大安回去,蘇九芽就去跟陳廠長說了這事。

陳廠長天天就忙著管生產,啥也顧不上,自然是蘇九芽說什麽就是什麽。

蘇九芽就讓大寶去把吳文文叫來。

水泥廠裏頭粉塵大,蘇九芽沒進去,讓趙琦領著吳文文進去參觀。

吳文文那模樣瞧著跟村姑的方小雲就有很大區別。

實打實在城裏讀書這麽多年的人,看著談吐就不一般。

王坤香晚上下班故意繞蘇九芽家去說趙琦對吳文文獻殷勤的事:“還幫人家拎洗澡水,當初他那被褥都是小雲給洗的,這小趙可真不是個東西。”

“九芽,你說那吳小姐不會被小趙的糖衣炮彈給騙的吧。”

這點蘇九芽倒是挺放心的:“讓趙琦獻殷勤去,他早晚得碰一鼻子灰,替小雲出口氣都好。”

王坤香還想跟蘇九芽聊聊大寶的事,正好看到方湛回來。

人家夫妻倆各在一地,難得方湛抽空回來一趟,她再死皮賴臉地不走,方湛估計要罵人的。

“三水最近挺忙的啊,好些天不見回來了。”

走出院子跟方湛打聲招呼就先回去。

蘇九芽在自己房間裏,就坐在床邊,她太瘦了,穿著稍微寬鬆點的衣服也不見顯懷。

方湛現在門口那杵一會,竟然有些不敢進屋。

他早上打招呼到磚廠問過生產排單的事,廠長招財跟他說蘇九芽昨晚給他打過電話沒人接。

今天忙完推了飯局特意回來的,覺得蘇九芽估計會生氣。

“杵著幹什麽,太久不回來,不認識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