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謹。”姚玉謹例行到夏葳蕤所居住的院子裏拜見過後,才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裏麵,就聽到一道清脆的女聲喊道。
“公主殿下,”姚玉謹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吃驚的神色,隨後斂了衣袍,衝著坐在院子裏麵,正朝自己微微笑著的洛雲霜說道,“您今日怎會有閑情雅致到我這裏來呢?”
“當然是因為婚事將近了啊。”洛雲霜的左手撐了下頷,一雙杏眼因為微笑而眯成了彎彎的月牙狀。“這麽快?”姚玉謹十分驚訝地問道,“會不會太過倉促了?”
“不會呀,”洛雲霜右手的食指微微晃了晃,“你父親已經同我父皇說過了,說是時間上完全來得及,他們已經把婚事需要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我怎麽不知道?”姚玉謹挑了挑眉。“噗。”洛雲霜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如果你實在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問姚大人啊!”“草民怎敢質疑公主殿下的話。”姚玉謹說道。
“好啦好啦,”洛雲霜擺了擺手,“今日我來尋你,本也不是為了說這件事情。”洛雲霜等姚玉謹落座之後,才再度開口說道:“你是不是有一個師父啊?”“不錯。”姚玉謹點了點頭,卻不知道為什麽洛雲霜會忽然提起有關夏葳蕤的問題來。
“你師父是不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女子?”洛雲霜問道,“柳眉鳳目,腰間常佩著一把短劍?”“正是。”姚玉謹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沒錯了。”洛雲霜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說道,“你應該還沒有忘記,當年在玉華寺的時候,我和你曾經一起被人綁走過。”
“不錯,我還記得這件事情。”姚玉謹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後來不是沒有下文了嗎?”洛雲霜搖了搖頭,道,“其實並不是這樣的,自從我們從玉華寺那天成功脫險之後,父皇明麵上並沒有追究什麽,可是私底下卻一直在調查這件事情。”
“可這件事情又與我師父有什麽關係呢?”姚玉謹皺了皺眉,問道。不知為何,他的心裏隱隱地有一種預感,這件事情恐怕並沒有自己當時想的那麽簡單。
“以前倒是一直沒有查出,你師父與這件事情有什麽關係,”洛雲霜道,“可是這幾日卻不一樣了。”
“其實當年在玉華寺的那件事情之後,父皇一直在追查,最後竟然一路追查到了二皇子和他的母妃身上。”洛雲霜擰了兩道秀眉,“父皇當時並未打草驚蛇,因為他們的背後似乎還有黑手,後來在經過了兩年的調查之後,父皇終於發現,一個名叫血朽的人,可能和這件事情有莫大的關聯。”
“血朽?”姚玉謹蹙了眉,他可以確定自己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似乎是看出了姚玉謹心中的疑惑,洛雲霜也並沒有再賣什麽關子,而是直接開口說道:“不錯,血朽就是二皇子和他的母妃背後的那個神秘之人,就是他一手策劃了玉華山的那件事情。”
“原來是這樣。”姚玉謹似有所悟。“而就在前兩天,父皇派出去盯著血朽的人回來稟報道,血朽的一個手下聯係了你的師父,而你的師父則跟隨這個人,一起去見了血朽一麵。”洛雲霜說道。“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姚玉謹心中大駭。
“我們的婚事提前,甚至顯得有些倉促,也是因為父皇打算和你們姚家一起聯手,引出血朽來。”“為什麽我們的婚事可以引出血朽?”姚玉謹不解地問道。“因為血朽和你的師父似乎打算在我們婚禮的當天出手,好叫這門親事無法結成。”洛雲霜道。
“原來是這樣,可這又是為什麽呢?”姚玉謹起初並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關竅,但是一個轉念,他便明白了血朽這樣做的目的。“看來是打算對我姚家動手了啊。”
“所以啊,”洛雲霜眯了雙眼,“在我們成婚的那一天,你必須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可千萬別讓他們的奸計得逞。”“我會小心的,”停頓了片刻,姚玉謹又十分不放心地對洛雲霜說道,“你也一定要小心些。”“放心吧!”洛雲霜笑著說道。
“皇上,”梅妃娘娘的寢宮裏,梅妃娘娘和當今皇上相對而坐,“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一次雲霜出嫁的那一天,會出事,還請皇上一定多派人手保護雲霜的安全。”梅妃娘娘看著皇上,說道。
“你且放寬心,”皇上拉過梅妃娘娘的手來,將它們握在自己的手中,輕輕地拍了幾下,寬慰道,“雲霜好歹也是我的女兒,朕不會讓她出事的。” “可是我這心裏頭,總是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梅妃娘娘淡淡地蹙了雙眉,啟唇說道。
“放心吧,不會出什麽事情的,”皇上說道,“婚事當天,朕會派出足夠的人手來保護雲霜的安全。”“但願那一天能夠平平安安的渡過吧!”梅妃娘娘說道。
血朽坐在桌邊,手中把玩著一塊被雕成人頭骨形狀的木雕,耳邊是自己的手下傳回來的消息。
“有意思,有意思的很啊!”血朽陰惻惻地笑了起來。“皇室子女的婚禮本不該如此倉促,可如今洛雲霜的婚事卻顯得如此草率,這隻能證明兩點,”血朽撫摸著頭骨木雕,“要麽就是洛雲霜這個公主,一點都不受皇帝的寵愛,要麽就是皇帝想要借洛雲霜和姚玉謹的婚事來做什麽文章。”
“大人,”血朽的手下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開口問道,“那婚事的當天,我們還要按照原來的計劃行動嗎?”“當然。”血朽說道,“做事的時候幹淨利落些,還有,別忘了一定要把線索引到姚玉謹的那位師父身上。”
“是,謹遵大人的命令。”血朽的手下行了一禮,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血朽的意思,會按照血朽所做的安排去做好這件事情。
血朽揮了揮手,示意他的屬下先行退下。
“族長大人,若是你嚐遍了眾叛親離之苦,飽受懷疑與非議,被所有人誤會,排擠,是不是就願意回到我們噬生族裏,來帶領我們走向巔峰呢?”
暖橘色的燭火,在微涼的風裏搖曳著,卻從來都不曾驅走過,這間屋子裏的一絲冰冷。
七日之後是一個好日子,這一天適宜婚事嫁娶,於是姚玉謹和洛雲霜的婚事便定在了七天之後。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隻是一刹的光陰,七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洛雲霜早早地就起來了,在喜婆的幫助下,開始梳妝打扮。她穿了一身紅色的嫁衣,衣裳以金絲線繡著展翅欲飛的鳳凰,那圖案栩栩如生,煞是美麗動人。戴好鳳冠,蓋上紅蓋頭,洛雲霜那楚楚動人的眉眼便掩在了,這小小的一塊薄薄的紅布之下。
梅妃娘娘早些時候已經與洛雲霜告過別了,此刻正站在皇帝的身邊,等待著將自己的女兒親手送上迎親的花轎。
就這在這一刻,梅妃娘娘心中想了很多很多的事。
她想到了洛雲霜小的時候,軟軟糯糯的一小隻,看著就格外可愛;也想到了當年洛雲霜在玉華寺的時候,被人綁走,當時自己的心中是那樣的焦急;還想到了,那一日自己見到的洛雲霜,早就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楚楚動人,眉眼溫柔似水,性格熱辣似火,穿戴好鳳冠霞帔的那一刻,就連自己這個做母親的,都險些要認不出來了。
隻是一眨眼的時間啊!
自己的女兒就從那樣小小的一隻,變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姑娘。給她慶祝滿月的時候的場景,還依然是曆曆在目的樣子,她卻已經不再是當時那個,會抱著自己的胳膊撒嬌,邁著一雙小短腿,追著自己在宮殿裏到處跑的小丫頭了,竟然都已經要嫁為人婦了啊。
梅妃娘娘的心中有千般不舍,但是她知道,能夠嫁到姚家,嫁給姚家的小公子為妻,雲雙的這一生便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幸福了。
生在這深宮大院裏的公主啊,表麵上看著風風光光,享受的榮華富貴是旁人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受盡世人的傾羨,可有幾個人能夠知道,她們心中的苦楚呢?
擁有了這樣高高在上的身份,就要為之付出沉重的代價。
有多少的公主們,在成年之前還憧憬著那些才子佳人的浪漫傳說,可是在成年之後卻要被迫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甚至連見都沒有見過一麵的,陌生的人。
這樣的婚姻根本就不可能幸福,不是每段感情都能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之中,被成功的培養出來的。
更多的時候,比起相濡以沫,相伴白頭的美好承諾,她們更多要忍受一個不愛的人,與自己度過這漫長的一生,這對於她們而言,完全就是一種折磨,永無止境的折磨。
在這樣日積月累的折磨之下,那些公主全部都變了模樣,都變得不再是自己了。
洛雲霜是幸運的。她並不排斥嫁給姚玉謹為妻,而姚玉謹也從心裏愛她,願意嗬護她,照顧她。這樣的婚姻即便不是幸福的,卻也絕對不會是飽受痛苦與折磨的。
對於洛雲霜能夠有這樣一個好的歸宿,梅妃娘娘的心中其實很滿意。
其實梅妃娘娘想要的並不多,她隻是想要自己的女兒,能夠幸幸福福,快快樂樂的度過今後的每一天,受人保護,被人放在掌心裏疼寵。僅此而已。
在麵對洛雲霜的時候,不論梅妃娘娘有多麽的強勢,多麽的聰慧,也隻是一個母親而已,就如同這天下,千千萬萬個普普通通的母親一樣,隻是一心一意的為自己的兒女著想,希望他們能夠平安順遂的度過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