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傾塵想的那個樣子。

“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知道,在血族,對她和傾塵的關係完全就是一種危險。

可她沒想到,傾塵的反應會如此大。

大的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如今事情變成這個樣子。

“那你告訴我,孩子為何會沒了?”

除了發生那樣的事兒。

傾塵不相信還會有別的原因。

原本溫潤的眸子,此刻是憤怒的赤紅色。

裏麵蘊含的危險之意,朝暮更是痛心。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傾塵,以前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告訴我。”

“以前不管發生什麽事兒,你都不會這樣凶我,傾塵,你以前不知這樣的。”

朝暮不斷搖頭,很是痛苦的說道。

之前傾塵在她麵前,不管何時都是那樣溫柔。

也是因為他的溫柔如水,所以她會深深眷戀。

“為什麽,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我們為何會走到這一步傾塵,你告訴我,為什麽?”

她無助的哭泣。

短短時間,原本和傾塵的美好關係被破壞。

而她還從天界公主成為血族人。

一步一步,回想起來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走過來的。

“暮兒,對不起。”

看著朝暮如此痛苦。

終究,傾塵還是壓下心裏的憤怒。

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心裏也在痛恨自己,剛才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為何會反映如此大。

失去孩子她已經很痛苦了。

而他剛才竟然……

想到這裏,傾塵就感覺到萬分懊惱。

朝暮定定看著眼前的一切。

“傾塵,你要相信我,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知道,剛才是我太激動了。”

他相信她,一直都很相信。

可他不相信昊天東炎。

“我親手為孩子報仇了,所以你就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好。”

報仇,是啊,因為那個孩子,血族死了很多人。

她後悔後來殺的那些無辜的人。

但卻從來不後悔殺了連心和那邢台管事。

兩人緊緊相擁在雲層之上。

即便現在這裏的雲海不是那樣美,但也見證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五千年來。

這裏的每一朵雲都是他們熟悉的。

每一次的朝霞,也是他們最為眷戀的。

可現在,這裏是萬劫不複的煉獄。

……

傾塵最終帶上朝暮回到了天界。

現在是關鍵時期,不管將朝暮放在哪裏他都不放心。

雲霄殿上。

聖人一臉嚴肅的看著殿下的朝暮。

深邃的眼眸中有著憤怒,關切,殺意等各種複雜。

傾塵站在一邊,一句話也不曾說。

今日的朝暮和以往不一眼。

她並沒有跪下,很是淡然的站在那裏。

等待著聖人宣布她該有的懲罰。

是,自小到大,聖人是很疼她,但不管大小錯誤,也絕對不能避免懲罰。

那種複雜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說的清楚。

麵對她,聖人大概也很痛苦吧。

“朝暮,你可知道錯在哪裏?”

每一次,在朝暮犯錯後,聖人都會用這樣的口吻問她。

在聖人心裏,朝暮就是個小孩子。

一個永遠長不大,永遠都教導不出的孩子。

“父神,這次朝暮沒錯。”

她的話,讓聖人一愣。

尤其是她的語氣。

以前在他這樣問她的時候。

她的回答都是顫顫巍巍。

而這一次,她的語氣是鈉執著,不卑不亢。

一瞬間,聖人似乎在她身上看到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那個讓他痛心的身影。

失去的痛,聖人心裏更是切身體會。

“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聖人一向比較深沉。

對於朝暮說的話,他絲毫不在意。

“我隻是說出事實,我沒錯。”

她的語氣很平靜。

在這戰火四起的六界時。

她竟然還能平靜到如此地步。

不得不說真是讓人有些意外。

“抬起頭來。”

感受到她與生不符的平靜。

在這一刻,聖人很是懷疑她的麵色是不是也一樣平靜。

然,當朝暮抬起頭來後。

聖人也不免詫異。

沒有了幼齒,沒有了以往的懵懂無知。

如今的她已經蛻變成一個麵對他如此壓力時也能如此平靜。

那雙桃花眼中透露著和以前完全相反的眸光。

平靜如一潭湖水。

到底是為什麽?因為那個孩子?還是因為成為血族人?

想到血族,聖人原本壓下去的怒意瞬間升起。

“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是沒錯。”

不是不知,是根本就沒錯。

朝暮說的很是平靜。

平靜的聖人都有些不認識。

“你身為天界公主,竟然入了血族,難道不是錯?”

“不是。”

對於聖人的質問,朝暮絲毫不感覺難受。

而傾塵則是心裏咯噔一下。

麵色如常的看了朝暮一眼。

在看到她如此平靜的時候,忽然間,傾塵發現,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懂朝暮。

五千年了,她在他麵前始終就如小孩子一般。

如今這是怎麽了?

為何自己會如此茫然?

“沒錯嗎?”

“是!”

她始終平靜的回答,讓聖人幾乎是怒不可解。

他沒想到,就這麽一朝。

朝暮就如變了一個人般。

那種感覺,還真是讓人無法忽視。

“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何沒錯?”

終於,聖人終究還是忍不住怒意。

自己的女兒變成一個大人一般是該高興的事兒。

可現在聖人看到的,是朝暮的叛逆。

那種感覺,就如一個父親管不了自己孩子的憤怒般。

“父神認為我錯在哪裏?”

對於聖人的問題,朝暮並沒回答。

而是很平靜的反問。

“你是天界公主,入了血族,可知道這是天界的恥辱?”

“知道。”

知道,那是天界的恥辱,但不是她朝暮的。

這丟人丟的是他聖人的,和她好像也沒多大幹係。

“那你還……”

“聖人以為,在那個時候我有別的選著嗎?”

聖人的話沒說完,就被朝暮直接打斷。

麵上的平靜有了些許動容。

隻是那份變化,是聖人和傾塵都沒有預料到的。

在他們麵前,朝暮一直都是個很乖巧的孩子。

但現在這是怎麽了?

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管我是為什麽入了血族,但都是為了天界,為了傾塵。”

在說到傾塵的時候。

朝暮很是痛心的看了他一眼。

在接收到朝暮的目光時。

傾塵也是一陣顫抖。

對啊,她會如血族,都是為了他。

而他,剛才竟然還在為孩子這樣誤解她。

“父神不就是要一個懲罰我的理由嗎?”

對啊,每次不管是大小錯,她都會受到懲罰。

如今想來,其實並不是她做錯了。

而是聖人需要一個懲罰她的理由。

“既然是入了血族,那就剔除仙骨夠不夠?”

轟然,這句話在聖人和傾塵心都掀起不小的風浪。

他們完全沒想到朝暮會這樣說。

“暮兒?”

傾塵很是震驚的喚道。

這麽多年來,傾塵平靜的神色很少有人能打破。

也隻有在麵對朝暮的時候。

“你們以為,我稀罕嗎?”

對於傾塵的震驚,朝暮絲毫不放在心裏。

這些日子她受的委屈已經夠多。

可是,最讓她覺得痛心的。

是這個原本是她的家的地方,當她在外麵受盡委屈回到這裏。

而這裏給她的感覺,卻是那樣冰冷。

終究,她再也不願意忍受這些委屈。

“血族人說,他們很高貴,可我不稀罕那個血族人的身份。”

是啊,她不需要,也不稀罕。

她淡淡的看著聖人麵色的破裂。

心裏絲毫不覺暢快。

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就如刺蝟一般諷刺。

“六界都覺得天界最為好,但這天界公主,我也不稀罕。”

不稀罕,這一切她都不想要。

不管是血族人的身份還是天界公主的身份。

她都不想要。

“既然聖人認為朝暮錯了,那這一次就請給予最嚴重的懲罰,剔除仙骨,輪回六界好不好?”

她說的極其淡然。

但聽的人卻是心驚膽戰。

“暮兒?”

傾塵很是痛心的看著朝暮。

到底是什麽將她逼迫到這種地步?

“如果聖人覺得不夠,那就灰灰湮滅如何?這要夠不夠?”

傾塵的痛心,朝暮洋裝看不到。

強迫自己扯出最為淡靜的笑意。

這些年的懲罰,她真是受夠了。

既然這麽愛懲罰,那就一次懲罰個夠好了。

反正現在的局勢那樣亂,亂的她都整理不出來了。

“暮兒,你瘋了是不是?”

終於,傾塵再也忍不住來到她身邊。

看著她依舊淡漠的神色。

他很是痛心。

到底是什麽將她逼到這種地步?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太多。

多的他和朝暮都有些承受不了。

偏偏事兒已經出了,讓他們連退路都沒有。

“好啊,既然你想如此重的懲罰也好,本座也懶得再管你。”

“你從來就沒認真的管過我。”

對於聖人的話,朝暮是想也沒想的回答。

她說的是實話,聖人所謂的管。

就是這些年不管她做錯一點點,就是無止境的懲罰。

鋪天蓋地的懲罰,已經夠多,多的她都已經承受不下去。

她的話,讓聖人竟然感覺到無言以對。

定定的看著朝暮淡漠的神色,從來沒有一個讓他們感覺戴歐距離。

如今,她就在眼前,卻如在千裏之外一般。

“暮兒?”

見朝暮和聖人如此對峙,傾塵很是擔憂的喚到。

語氣中是無盡的擔心。

“要繼續懲罰嗎?不要的話我們先走了。”

朝暮拉起傾塵的手。

不等聖人的答複直接拉上傾塵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