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兩天時間便能夠離開,林岩心中突然有些不舍,不是舍不得這閉關的好處,而是感覺這裏有他的牽掛。

隨即他的神色一黯,對黃龍藤說道:“前輩,還有時間,我打算到師姐的墓上去看一眼。”每一年他都會去祭拜,今年因為秘境開啟他要離開,卻是不能在祭日去祭拜了。

黃龍藤聽到這話卻是停頓了片刻,然後才開口喊住他道:“少主,有一事老夫不知道如何跟你講起,此事事關你師姐的殘魂。”

“你說什麽?我師姐的殘魂,難道你是說木師姐還有殘魂留下?在哪?快給我!”林岩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淡定了,恨不能衝上去馬上將木珺洮的殘魂拿到。

他甚至心中已經打定主意,即便是耗光自己的魂力,也要保師姐殘魂不滅。

卻不想黃龍藤的話讓他徹底愣住了,“能夠保住你師姐的殘魂,你還要感謝小騰妖,若不是它拚了命的保護,怕是這殘魂早就灰飛煙滅了,即便如此它也耗費了自己一弦之力,若換做人族便等於是自斷一臂,這等代價……。”

“我會補償它,不管多少代價都會補償它。”林岩毫不猶豫,而且恨不能現在就做出補償,隻要木師姐的殘魂能好好的。

黃龍藤一笑道:“這事倒是不難,它隻是想出去,離開這個秘境,做一個正常的妖,到處去看看,這個條件你可以滿足它的。”

“我早就答應帶它離開秘境,這個承諾始終沒變,所以這不算補償。”林岩沒有忘記小騰妖的事。

但黃龍藤卻是麵色一變道:“它本就境界不高,而且現在又失去了一弦,實力自然又跌了一個境界,如此一來在外麵的世界如何立足?

況且它心思單純,從來沒有跟外人接觸過,外麵的人和妖都很是險惡,隻怕他一露出原形不是被人抓去煉藥,就是被其他的妖欺負。

唉,想一想這樣一株稀世靈藥好不容易修煉成妖身,若是落入歹人手裏,怎一個可憐能夠道盡。”

“你……為何……”林岩本想說你為何要這麽說,不是還有自己呢嗎?可馬上想到自己要去報仇,這一去也是凶多吉少,等自己死了誰來幫助小騰妖?

“難道黃龍藤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在借這小騰妖的事來勸說自己不要因為仇恨耽誤了自己性命?

倒是用心良苦,可即便木師姐還留下一絲殘魂,能否轉世也是未知,況且那些人明顯就是衝著我來的,師姐隻是因為遭受連累,此仇我必須要報!不然對不起師姐對我的一番情義。”

他心中主意已定,但對小藤妖卻是有些愧疚,於是說道:“我跟東荒妖族相熟,自然會幫它找一個棲身之所,一定會保它平安的,這一點你盡管放心。”

“如此,也好。”黃龍藤知道勸不了他,於是將小騰妖拿出來交給林岩,此時的小騰妖仍在沉睡當中,另外還有一截藤蔓,便是養著木珺洮殘魂之物。

“我便將小騰妖和你師姐的殘魂交給你了,至於如何處置便全憑你的心意,隻是老夫希望少主做事之前多加考慮,現在你不是一個人,而是背負著整個木家在活。”

沒想到黃龍藤最後竟是將這麽重的一個擔子丟在林岩的肩頭,頓時讓他感到了無比的沉重,他點點頭,然後說道:“我去看一看師姐,順便在這秘境裏轉轉,暗門開了通知我便可。”

骨甲看了看他,想了片刻後見他要走趕忙說道:“我陪你一起去吧,畢竟你是我救下來的。”林岩看了看他,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但還是點頭同意。

兩人在墳前祭拜一番,林岩自然是百轉愁腸萬般淒苦,好在木珺洮還有殘魂在世,等到他找到辦法將殘魂溫養壯大,或許還有轉世的機會。

不過這一次他欠下小騰妖的情可是大了,再加上對骨甲的虧欠,他突然發現自己不能如此輕視自己的生死,因為他不能隻為自己而活。

即便他的形象真的暴露在全天下的修士眼前,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天路的鑰匙,也不是馬上就會死。

一定還有辦法隱姓埋名活下去的,之所以讓他下了如此大的決心去冒死報仇,除了他對木師姐的情意外,關鍵還是在對安景什的懷疑上麵。

若安景什真的就是設計陷害自己的人,他將如何?他沒想過,也不敢想,他自然不是安景什的對手,即便是對手,這幾年來對方待自己如親子一般,這一份情他該如何麵對?

他要對莊皓軒出手除了要為木珺洮報仇,另外還有原因,因為他想要憑借出手斬殺莊皓軒來驗證兩件事。

一是安景什的態度,以此來判斷他是否真的是那個背後出手陷害之人,另一個便是秋雨澤的為人,林岩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斬殺他的弟子,以此來試探對方,便可以看出他心中藏著的秘密。

此外安景什也是他心中最後一線生機所在,倘若一切都不是前者布置,那他一定會拚了老命保下自己,前提是必須自己能堅持到他趕來。

而秋雨澤?他對這位宗主的印象可是越來越差了,甚至很久以前就開始懷疑莊皓軒所做的一切都是此人指使。

就算不是他親自下的命令,或許也是暗中幫助亦或者有所暗示、縱容,總之林岩認定他跟此事脫不了幹係。

還有當時東荒一戰即將結束的一幕,分明就是秋雨澤想要自己的命,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有妖王槐篤的話,又是指的什麽?他始終都沒有悟透,倘若當時時間能夠再長一點,讓自己問個明白,或許就能知道一切的答案了。

他對此也有過各種猜測,結果都是將疑問指向秋雨澤,這才讓他認定此人一定有問題,這一次莊皓軒通過木師姐對自己出手,更是讓他認定此點。

倘若真如自己所猜想的一樣,那麽安景什說秋雨澤欺師滅祖極有可能就是真的。

原本安景什跟秋雨澤如不共戴天的仇人,可為了自己,師尊幾度跟秋雨澤妥協,為了自己的修煉委屈自己去跟仇人緩和關係,這是多麽大的犧牲,這一切都是為了他,也正因此他才會對安景什的猜疑如此痛苦。

不過隻要自己能夠順利殺了莊皓軒,相信一切的謎團都將有個結果,最不濟也會有線索浮出水麵。

如果師尊拚命保護自己,那麽嫌疑自然除去,那麽有問題的就隻剩下秋雨澤了,對方多半會趁著安景什沒有趕到而對自己出手,如此一切就都清楚明白了。

真要是如此的話,他會極度危險,甚至會因此丟掉小命,倘若他真的死在秋雨澤手上,也算給師尊提個醒,讓他重新提防起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也算對得起師尊這幾年來的教誨了。

總之一句話不管是為了誰,為了什麽,莊皓軒都必須死,殺妻之仇不共戴天,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的話,那他也妄為人了。

林岩趁著骨甲離開的當空,將心裏的話好好在木珺洮的衣冠塚說了一下,隻可惜得不到任何回應。

許久他才收拾心情起身,剛想離開卻又突然感應到了什麽,似乎是秘境當中還有什麽牽引著他,但又在虛無縹緲之間,總是抓不住脈絡。

他放開全部神識仔細探查一番,終於發現這種感覺竟是從核心封印之地傳來,似乎是一種玄妙的呼喚,難道是老祖在那裏給自己留下了什麽信息。

剛剛的神識探查驚動了骨甲,林岩見他趕來詢問之後,兩人便結伴而行朝著曾經的核心之地趕去。

經過如此多的變故之後,這裏到底變成了什麽樣,他還是第一次過來,其實此前他也想過到這裏來探查一下,可心裏總是藏著幾分怯意,生怕再沾染上什麽麻煩。

不過聽說骨甲已經去探查過好幾次了,而自己這一次又要離開,又突然感覺的那玄妙的呼喚,再加上自己最近實力提升,終於也讓他有了膽氣。

此外還有骨甲相陪,就算真的有什麽危險,兩個人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如今核心封印裏麵的魔物因為魔帝複生和天路衝擊,再加上黃龍藤和骨甲的清理早已經被滅的幹幹淨淨,走在這封印之地自然沒有任何危險。

林岩按照當初的記憶走過去,竟是驚奇的發現裏麵居然還有一些禁製在發揮作用。

他帶著骨甲趕忙上前站上石階,本以為還要使用一些麻煩的破陣手段才能進入其中,那知道剛站上去,便被一道玄光籠罩,然後眼前一花人便被傳走了。

等他緩過神來發現竟是順利進入了當年的那個長廊,他趕忙朝著裏麵奔去,這一次裏麵已經沒有了魔帝的魔骨,封印也全都被打開,他竟是驚喜地在最深層發現了一盞琉璃心燈,更驚喜的是裏麵盛著滿滿的燈油。

那一瞬間他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老祖還是眷顧他的,專門給他留下了這燈和燈油,這得是值多少錢啊!

他二話不說將之收起,然後仔細尋找一番,連地麵和四壁都沒放過,可惜再無任何發現。

林岩看著光溜溜的四壁忍不住嗤笑一聲,“老祖忒也小氣,當年他一定有無數財寶,我就不信都被人搶走了,他一定還有藏寶地,為啥不給我留個藏寶圖呢?”

原來他竟是這麽想的,不知道林家老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氣得活過來痛打他這個不肖子孫,不過這也隻是一個玩笑而已,能得到那盞琉璃心燈外加燈油他已經很滿足了。

等到他悻悻走出通道來到外麵,卻恰好看見骨甲閃身而出,好像手上還拿著一件什麽東西,雖然看不見表情,但從氣息上可以判斷,對方極為高興。

“咦,骨甲兄也有收獲?”林岩問了一聲,對方卻是興奮說道:“得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對我將來的幫助很大。”

“原來是這樣。”林岩早就知道林家老祖是算到了骨甲的存在的,而且對此人另有布置。

隻是不知道骨甲對他的計劃有什麽幫助,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若自己能活到那一天,自然就會知道答案,否則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一想到離開,林岩複仇之心不由再度慢慢堅定,心想著此生可能再難與骨甲相遇,居然連姓名都不曾問出,實在是太過失禮,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自己此去多半會死,或許對方不知道更好,省了一份傷心。

骨甲感受到他一身氣息的變化,也想到對方居然這個時候也不願問自己名姓,他早就已經想好,這一次隻要他問自己便會告訴他的,可他始終不問自己也不好主動相告,一時間內心竟生出無比的失落。

“既然你不問,那我也不必說,或許此生再不相見才是最好。”骨甲突然心中一片黯然,雖然對林岩有一種越來越熟悉的感覺,似乎他們很久以前便認識,甚至還在一起很長時間,可為什麽偏偏想不起,就好像自己那一段記憶丟失了一樣。

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這一身枯骨的樣貌如同恐怖的魔物,任誰也不會喜歡,或許林岩眼中也是如此吧,既然他如此輕視,便幹脆相忘於江湖算了。

兩天時間轉瞬而過,終於到了離開的時候,眼看著這個生活了三年的秘境,以及牽扯其中的恩怨糾葛,遙望仙宮所在,或許現在樓書海也在看著他吧,可惜短時間內再沒有見麵的機會。

林岩朝著自己的臉上拍了一張易容符,便跟骨甲先後進入暗門,眼前一花,他已經離開了秘境,回到了陽州的大地,眼前沒有想象中的四麵圍殺,反而是一片無人的荒野,看一看周圍起伏的群山,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突然心中一動,想要回頭看了看骨甲,如果對方也在看著他的話,那他一定要問出對方的名字,方便的話或許還可以留下一個傳訊玉簡以供聯絡。

但發現對方竟是已經先一步離去了,竟是連個招呼都沒打,他苦笑一聲,“這樣也好。”卻是突然看見地上留有一物,他急忙過去,竟是驚奇地發現,居然是那件八吉匙。

林岩將此物撿起來拿在手中久久無言,心中卻是對骨甲多了一層複雜的情緒,許久他才放下這些,然後抬眼望向遠向,沉聲說道:“我回來了,所有的恩怨都做一個了斷吧!”

本卷完

四千大章為本卷畫下一個完滿的句號,接下來可能要休息兩天,順便整理一下後麵的思路,如果沒更新,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