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別這樣!”

陸景懷有些慌了,上前拉住她,從身後環抱住她,“媽,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被困住的林嵐,剛開始還掙紮了兩下,後來就停下了動作,偏過頭,“真的知道錯了?”

“我知道錯了。”

“錯哪兒了?”

“……”沉默了下,陸景懷輕聲的說,“我不該錯信她,不該一直對她念念不忘,不該惹您生氣。”

聽到他這樣說,林嵐的麵色總算是緩和下來,輕輕的歎了口氣,轉過身,一手撫上他的麵頰。

“傻孩子,媽媽這不是生氣,是著急。如果你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毀了自己的前程,不顧我們陸家的將來,那你以後的路怎麽辦?媽媽到了這把歲數,也沒多少年活頭了,這麽拚,為的還不都是你?”

“媽,你別這樣說,你會長命百歲的!”

林嵐失笑,“百歲就不用了,媽隻要能看著你平平安安的,結婚、生子,還能安穩的退休下來含飴弄孫,也就心滿意足嘍!”

她話裏有話,陸景懷一時語塞。

“不是媽想逼你,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跟你說句實話,現如今公司的情勢不容樂觀。連續被搶了幾筆大單,再加上之前的項目進展也不太順利,陸氏現在的流動資金告緊,再不想辦法,資金鏈就要斷了。”

歎了口氣,她收回手轉身,緩步走到椅子邊,一手扶著椅子的靠背,逐漸握緊,“說句現實一點的話,你跟溫暖結了婚,那大家就是一家人。紀家不比我們陸家,他們有的是財力和實力,如果我們兩家聯合起來,就不怕容家的傾軋。”

“最重要的是!”轉頭,看向陸景懷,她殷切的說,“溫暖是紀家的獨女,這以後紀家的財產,還不都是你們的!其實你捫心自問,溫暖長得也不差,對你又是一片癡情。”

“是,那靳相思是漂亮,可是你也看到了,漂亮的女人守不住,更何況,你若是跟溫暖在一起了,將來的前程是看得見的,陸氏……”

“定日子吧。”

不等她說完,陸景懷幽幽的開口。

一時,林嵐都沒聽清他在說什麽,愣了下,“啊?”

他站在頂燈的正下方,光芒從頭頂將他籠罩,可是整個人卻無比陰鬱,沒有一點光芒四射的感覺。

雙眸直視著自己的母親,麵上卻沒有一丁點兒表情,隻是木然的說,“定日子吧,我去紀家提親,我跟紀溫暖,結婚。”

後麵“結婚”那兩個字咬得極重,仿佛是下定了決心。

林嵐麵上閃過一抹狂喜,但還是極力壓製著,小心翼翼的探問,“景懷,你……說認真的?”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他反問。

“不是,我是說,你剛回國那會兒,也說要結婚,今天又說不急著結,現在又說定日子。媽不是懷疑你什麽,而是我這如果去了紀家,你再改口可就……”

頓了下,她又語重心長的說,“雖然我方才說了很多,但也隻是給你擺明利害,我不是要逼你,選擇還是你自己做。”

“媽,我想好了,我娶紀溫暖。”他往前走了兩步,眼神堅定,“這是對我,對陸家,最好的選擇。”

林嵐長長的舒了口氣,笑了。

——

靳相思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怕踏入家門。

站在房門口有幾分鍾了,卻遲遲不敢伸手去推,再三的深呼吸,調整自己的心跳和情緒。

容靳的車就停在樓下,他原本是要陪她上來的,可是被她拒絕了,本來媽媽對他就有些排斥,更何況這件事,還是自己慢慢的讓媽媽接受才好。

再次深吸一口氣,抬手剛要推門,門卻從裏麵被拉開了。

韓玉芬看到她愣了下,接著把手一伸,遞給她一袋垃圾,“回來的正好,幫我把這袋垃圾給扔了!”

“……”靳相思接過垃圾袋,看到媽媽轉頭又進了屋,她便也跟了進去。

彎腰把垃圾袋想放在門邊上,緊跟在後麵,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鼻頭又有點泛酸,“媽——”

聽到喚聲,韓玉芬轉頭看了一眼,“哎,你這孩子!讓你去丟個垃圾,你怎麽又放回來了,你說你現在得懶成什麽樣?得得,還是我自己去吧!”

說著,就要走過去拎垃圾袋。

半路就被靳相思給攔住了,“媽,等會兒我扔,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你做事,就是喜歡拖拖拉拉,一點都不像我和你爸!”

念叨了一句,但很快察覺什麽,韓玉芬又沉默了下來,悠長的歎了口氣。

這歎氣聲極輕,卻壓在相思的心頭,沉甸甸的。

“媽,我其實今天……去看過爸爸了。”她小心翼翼的說。

韓玉芬一怔,“今天?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的!你說你呀,辦事果然是不穩當的,既然要去,怎麽不帶媽媽一起去呢?”

數落了下,瞧著她的臉色,又問,“你爸,還好吧?”

相思沒回答,而是拉著她先坐了下來,然後又去倒了杯水,轉頭硬塞到媽媽的手中,在她麵前蹲下,仰頭望著她。

這一連番的動作,已經把韓玉芬給驚到了。

她雖坐在沙發上,卻是格外不安,一手握著杯子,想了想還是欠身放下,“不是,我就問你句話,你搞這些幹什麽?你爸那……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女人天生的敏銳讓她察覺不妥,心裏驚惶,嘴巴便直接問出口。

“爸爸……病了。”

沉吟了下,她緩緩道。

“病……我知道啊,上次不是說了,你忘了?”韓玉芬突然一揚手,巴掌拍在了相思的頭頂,“你可別神神叨叨的嚇唬我,你知道你媽這心髒不禁嚇!”

“媽!”抿了抿唇,相思一字一頓,語調略沉,“我知道您身體不好,但是我更知道,您很堅強。所以,有些話,我必須要說。”

“思思……”

韓玉芬的手握住了她的,眸光裏透出的柔軟讓人心疼。

她緩緩的開口,但是語出驚人,“思思,你爸他……是不是,挺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