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靳相思重新抬頭看向他,聲音清晰,“我不是賭徒。”

“我也不是。”他回答的很快,又補充一句,“但是,賭一次又何妨?”

遲疑不決,她無法做出決定來,畢竟,這是關乎一生的大事。

她尚未有決心,能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賭出去。

容靳沒有一絲的不耐煩,仿佛她的反應,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

“你可以有一天的時間考慮。後天你父親的案子開庭,我也會離開這裏,到那個時候,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答案。”

說完,他就離開了。

靳相思坐著動也沒動,仿佛變成了雕塑,直到蘇楠重新進屋,一臉關心的問道,“相思,你沒事吧?”

“他跟你說了什麽?你說話呀,你怎麽了?”

緩緩轉過頭,看著蘇楠焦慮的臉,她張了張嘴,“他說,要跟我結婚。”

“呼——”

雙手掩唇,蘇楠倒抽一口涼氣,“他瘋了?!”

“是啊,你也覺得他瘋了吧?”

好友的反應,更加讓她確信,瘋了的人是容靳,而不是自己。

直到現在,她都無法消化這個信息,更搞不懂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短暫的驚嚇過後,蘇楠倒是很快的回過神來,放下手追問,“不是,他想幹什麽啊?他是認真的嗎?還是拿你尋開心呢?”

雖說這樣問,但蘇楠也覺得不太可能,容靳沒那麽無聊吧?

“是啊,他想幹什麽啊?”

“相思,你別嚇我!你沒事吧?難道你答應他了?那你跟陸景懷呢?真的玩完了?”

說實話,就是作為局外人的蘇楠,都很難接受相思跟陸景懷之間,就這麽斷了。

以前兩人在她麵前可沒少撒狗糧,雖然自己也抱怨過,可打從心底還是為好友感到高興的。

陸景懷算是這些富家子弟裏,為數不多比較有上進心的。

雖然家境殷實根本不需要他打拚,但他總說自己拚來的才有成就感,更是承諾要用自己的雙手給相思一個可依靠的未來。

這世上就算有千百萬的人會分手,她都不會認為是相思跟陸景懷的。

可,世事難料,沒想到竟然這麽快?難道,真的無法挽回了?

“陸景懷……”

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仿佛被鈍刀磨過,還是會痛的。

仿佛為了襯應她的話,在她念出名字的同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陸景懷沉著臉,手裏還拎著一袋水果。

看樣子,是來探她的,但那臉色,又明顯不對。

“陸景懷?你……”蘇楠想說什麽,但對上他不善的眼色,又止住了。

“你又見他了?”

一反以前活潑的個性,陸景懷的雙眸從進屋就沒離開過靳相思,墨色的眸底仿佛氤氳著萬千風暴,頃刻就會席卷一切。

挑了挑眉,相思看著他沒說話。

往前走了幾步,站定在她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陸景懷一字一頓,“你還敢說你跟他沒什麽?!”

從醫院離開,他的心也是糾結難舍的,憶起往昔的種種,到底是舍不得放下這段感情。

結果聽說她受了傷還住進了病房,心急火燎的買了她最愛吃的水果,就直奔醫院,結果——

卻在走廊上遇到了那個人。

雖然他從沒見過容靳的真人,但是報刊雜誌新聞媒體上,那張臉實在是太熟悉。

而他竟然一點掩飾都沒有,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出入醫院,出入——她的病房。

那一瞬,陸景懷恨不得將手上的東西砸到他的臉上。

但,到底是忍住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擦肩而過的時候,那男人朝他看了一眼,這讓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仿佛被挑釁了一般。

這是男人的本能直覺。

而現在,他的女孩兒,他捧在掌心裏珍愛嗬寵的女孩兒,麵對著他,隻能沉默。

她是默認了。

“陸景懷,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相思她……”

看到氣氛這樣僵持,蘇楠忍不住想要替好友解釋。

“閉嘴!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

陸景懷突然暴怒起來,用力的一甩,手裏的袋子重重的砸在地上,水果滾了一地。

“小楠你先回去吧,你折騰了一天也累了。”

靳相思終於開口,卻是對著蘇楠說的,“我不要緊的。”

看了看他們,蘇楠拿起自己的包,“我去給你買點兒吃的,等會兒就回來。”

說完,又看了陸景懷一眼,這才離開。

“既然走了,又何必回來。”

她輕聲的說,起身下床,蹲下來將滾的到處都是的水果撿起,一一放回袋子,隻是有些摔爛了,已經不能吃了。

“靳相思!”

陸景懷從未這樣咬牙切齒叫過她的全名,他總是溫柔的喚她“思思”,歡快又愉悅。

一把將她從地上拖起來,雙手緊握著她的兩臂,“你真是夠狠心!我們這些年的感情,你說放就放!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是啊,為什麽?”看著他有些猙獰的麵龐,相思苦笑起來,“這麽些年的感情,抵不過幾句閑言碎語,信任那麽脆弱,為什麽?”

“是我親眼看見的!你還在狡辯!”他恨恨的說,“本來我媽說你變心了,我還不相信!現在,我都看到了,全世界都看到了!所有的人都在恥笑我被你綠了,你還跟我談信任?”

“靳相思,從你跟他開房那一刻開始,你就把我對你的信任喂了狗!”

“你媽?”

敏銳的抓到了他話裏的關鍵詞,是林嵐跟他說的?

怪不得他突然回來卻不言語,怪不得他輕易的就信了那些媒體的添油加醋,怪不得……

腦中一個激靈,忽然想到那日是林嵐指點,讓她去求容靳,也是林嵐告訴她,隻有容靳才能救她爸爸。

回想起來,一件件看似毫無關聯的事串在一起,細思竟然讓人心驚。

“你別拿我媽說事兒。她還幫你說話,幫你解釋你也是迫不得已。思思,迫不得已你為什麽不找我?為什麽還要讓我媽不告訴我?你的心裏,是不是早就想跟我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