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靳相思並沒有想太多,她從裏間掙紮著站起來以後,就偷偷的看到外麵的景象。

當她看到陸景懷拿著槍對著容靳,真的要開槍的時候,嚇壞了,想都沒想就衝出來抱住他。

她不能讓他有事!一直以來都是他護著她,這次,她要護他周全。

抱住他閉上了眼,耳邊也傳來了槍響聲,她幾乎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

然而當他呼喚自己的名字時,她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活著。

不但活著,甚至都沒感覺到疼痛。

“我?”

“思思,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痛,你別動,我來看!”容靳著急的看向她的背後,生怕哪裏中槍了沒被發現。

“我,好像不痛!”她遲疑著說,“你有沒有哪裏不對?”

“我沒事,我沒事!”

他連迭聲的說,真的是嚇壞了,握著她的肩膀,他的手卻是在抖的。

“你……”

兩個人確認了彼此平安,這才鬆了口氣,也才聽見身邊的動靜。

狐疑的轉過頭去,卻看到原本握著槍的陸景懷此刻倒坐在地上,懷裏還抱著一個人,那個人,竟然是紀溫暖。

她的胸前有一大片紅色的血漬,還在往外冒著血,身邊的地上更是流了一大灘,看上去很是觸目驚心。

“暖暖,你怎麽會……”

陸景懷怎麽都沒想到,她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不但出現了,還是這個時候出現的,甚至衝到了他的麵前,幫他擋下了這一槍。

現在他的腦子都是懵掉了,眼前隻有血,那大片大片的血。

“景懷……”

顫巍巍的伸出手,紀溫暖唇瓣的血色都沒了,臉色蒼白的嚇人。

“我在,我在!”

連忙緊緊的握住她的手,陸景懷瞪大眼說,“你不要說話,現在什麽都不要說,我送你去醫院,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不,不用!”搖了搖頭,她咳嗽了兩聲,“我,不行了。”

“別胡說!你好的很,你會沒事的,你聽見沒有!起來,我送你去醫院,去醫院!”

說著,就要將她抱起來。

可是稍稍一動,她就很痛苦的皺起眉頭,“景懷,你聽我說,聽我說……”

“你說,你說!”陸景懷現在快瘋了,他都不知該怎麽辦,他甚至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弄清楚,那顆打向他的子彈從哪兒來的。

他不知道,站在一旁的容靳和相思卻是看得分明。

方才那一瞬,相思生怕陸景懷的子彈會打向容靳,所以撲了過來擋住,卻幾乎忘記了,他們安排的人還在的。

這樣危險的處境,當然是想都不用想的開槍保護,隻不過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紀溫暖的出現。

誰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到的,誰也不知道她怎麽就會衝了出來。

此時此刻,陸景懷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到,眼裏就隻有這個女人,這個為了他擋槍擋子彈的女人。

“景懷,我……不怪你!”握著他的手,紀溫暖第一次覺得離他這麽近,就算當初在意大利,他抱著她,吻著她,兩人睡到了一起,她也沒有覺得這麽近過。

現在他的眼裏全是自己,隻有自己,這種感覺,特別的滿足。

隻可惜啊,時間不多了!

“我以為,你又要見她,我以為,你真的要拐她私奔!”

她一邊說,一邊夾雜著咳嗽,“原來不是,不是就好,不是,就很好!”

“你,你這個瘋女人,你神經病啊!”

他不知該說什麽好,眼眶已經紅透了,“你好好的在家帶孩子,好好的坐公司不好嗎?你跟著我幹什麽!你跟著我幹什麽!”

他恨,他惱,他後悔,他更怪自己。

為什麽沒早點發現,為什麽沒發現她跟著,為什麽一點都沒有察覺。

直到現在,她躺在自己的懷裏,渾身是血。

“我一直,都是跟著你的啊!”她輕聲的說,有點委屈的樣子,“隻是你從來,都沒有回頭看過我!”

“我看你,我天天都看你,以後隻看你,好不好?”

直到此刻,陸景懷才覺得自己的心很痛。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不喜歡這個女人,不喜歡這個滿腹心思,處心積慮算計著他的女人。

即便她嫁給了他,即便她生了他的孩子,可他還是不喜歡她。

然而現在他才發覺,在他的心底裏,她是那麽的重要,她不能死,她一定不能死。

恐慌的抬頭四處張望,看到容靳的時候,顧不得顏麵自尊,“救她,求你救救她!”

此時此刻的容靳,沒有說拒絕的話,隻是朝著外麵的方向看了一眼。

層層疊疊,帶來的人早已經將這裏包圍了,當然還有警方的人在。

既然是請君入甕,當然是做好了詳盡的準備,這樣的事,也不可能不跟警方溝通。

很快,便散開一條道,有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進來,將紀溫暖抬上了擔架,一邊做著急救措施,一邊往外麵跑。

陸景懷也想跟上去,可卻被攔了下來。

“暖暖,暖暖……”喚著她的名字,一直緊緊抓著她的手,直到——再也抓不住的鬆開。

目光卻沒有收回,死死的盯著前方。

“陸景懷先生,你涉及謀殺,以及非法持有管製槍械,現在依法將你逮捕!”

警方的人上前,用手銬將他拷了起來,他沒有做一星半點的掙紮。

當然,同時被帶走的還有鄭少臣和高雲鳳。

“容靳,你竟然……”

鄭少臣怎麽都沒想到,自己處心積慮,卻還是功虧一簣。

他怎麽都想不通,到底是輸在了哪裏。

“鄭少臣,鄭經理!”容靳走向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因為是受傷的那隻手臂,加上他拍的力道比較重,鄭少臣吃痛的往一側歪了歪。

“你看人的眼光,還是那麽的差。永遠都在做錯的選擇!”

鄭少臣渾身一僵,望著他的目光不可置信,他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就知道,就看穿這一切了呢?

但是,他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等一等!”相思小跑上前,站在高雲鳳的麵前看著她,目光平靜,“後悔嗎?”

“嗬!”她隻發出這麽輕微的一聲,轉身跟著警方的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