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懷瑾回來得無聲無息,一如他離開一樣。
“連特產都沒給你帶??”莊筱在電話那頭嗤之以鼻,“小氣的相親對象。”
顧棠玥哭笑不得為他辯解,“他是去出差,不是去旅遊。”
莊筱苦口婆心道:“這不是我關心的,總而言之對這種不貼心的相親對象啊你要長點心,好白菜不能輕易就被豬拱了,曉得不?”
邵懷瑾停車走到顧棠玥身邊的時候清晰地把這句話聽進去了,把臉湊到了手機背麵,朗聲回道:“白菜和豬都曉得了。這邊也給莊小姐一個建議,可以嚐試換一下老人機,能自動增強說話聲音,不用您吼得這麽累。”
莊筱:“……”
顧棠玥是會審時度勢的,淡定掛斷了電話,從源頭上阻止了一場“仇人”的口角。
“老莊她……比較熱心。”她輕輕咳了一聲,扭頭看向路邊的車,轉移了話題,“今天我們開車去?”
邵懷瑾笑了聲:“不是你說不想擠地鐵嗎?”
自然還是自己開車方便,他很享受和她坐在一塊的感覺。
顧棠玥有些局促,手指卷著發尾繞了幾圈,“嗯”了一聲,說:“快些出發吧,晚了就找不到停車位了。”
邵懷瑾看了眼她的小動作,心裏知道,她這是害羞了。這麽些年,幸好他所了解到的那些細節都沒有變。
她還是那個小月光。
“放心,會有車位的。”
廣州市中心開車去佛山也就四五十分鍾的車程,路上輕微有些堵車,大約是悶了幾年,兩市的花市開放後,市民們都耐不住了,紛紛外出感受新春的氣氛。
直到車子開入了一個豪華的商場停車庫裏,徑直停在了顯眼的VIP車位上,顧棠玥才後知後覺剛剛他的那句“會有車位的”不是安慰她說的話。
一位商場員工急匆匆地小跑過來,迎著笑問邵懷瑾:“邵先生,您今天是需要在我們這兒用餐嗎?”
邵懷瑾望向顧棠玥,“要嗎?”
顧棠玥張了張嘴,有點晃神,“不……用了吧,我知道這邊有家小吃店口碑不錯。”
商場員工連連點頭,“明白的,那我先帶兩位到商場二樓的小陽台,那個位置是待會舞獅表演的最佳觀看點,等結束後再安排二位走特殊通道前往花市中心?”
顧棠玥這會兒徹底懂了,邵懷瑾早已提前安排好一切。
邵懷瑾主動地牽起她的手,客氣道:“辛苦了。”
商場員工笑得更燦爛了,“這是我們應該的。兩位這邊請。”
顧棠玥特別留意了一下這位員工胸前的銘牌,是位經理。一路上不少工作人員都對他態度恭敬,想來職位不低。
“這家商場……你家開的?”顧棠玥知道邵家家大業大,但老實說還真不知道家族資產都有哪些。
邵懷瑾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我姓邵,但從來不插足家族生意,你是知道的。這家商場的老板曾經是我的客戶。”
一句話輕描淡寫地講完了今天得到有待的原因,隻是如果是普通的客戶服務關係,這待遇著實有點過了。
顧棠玥不接觸商場上這一些,心裏知道一點也便夠了,不深究也不在意,“噢,難怪。”
兩人很快來到了露台上,才坐下,就有服務員端來了茶和小吃,最後還上了兩杯雞尾酒。
邵懷瑾端起一杯淡綠色的雞尾酒看了看,遞給她,“度數不高,可以喝點,不會影響待會逛花市。”
顧棠玥接過杯子抿了一口,露出驚豔的表情來。
邵懷瑾笑了笑,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光了。
佛山今年迎春花市非常熱鬧,還專門請了本地著名的獅隊表演,最後還有象征好意頭的采青環節,就掛在他們坐的這個露台圍欄上。
“你以前看過舞獅嗎?”顧棠玥又喝了口雞尾酒,看著下麵進場的雄赳赳,氣昂昂的獅隊,兩隻腳微微晃了晃,看著比平時活躍。
邵懷瑾給她遞了塊糕點,回道:“看過一次,印象不深。就是有兩個人穿著獅子的頭套在地上蹦。”
聽完他的描述,顧棠玥差點把手裏的糕點捏碎了,“……那不是蹦,他們是在跳……”
“蹦和跳有區別嗎?”
“……”
好像也沒有,但“蹦”這個字眼,怎麽聽怎麽像是在玩一樣。
顧棠玥把嘴裏的糕點咽下去,拍拍手,一本正經地給他科普舞獅的知識:“……舞獅在我們這邊又叫醒獅,是融武術、舞蹈、音樂等為一體的文化活動。鑼鼓擂響的時候,舞獅人先打一陣南拳,這稱為“開樁”,然後由兩人扮演一頭獅子耍舞,另一人頭戴笑麵“大頭佛”,手執大葵扇引獅登場……喏,就是那個人。”
她認真地一邊介紹,一邊把場中的人物、戲服、音樂統統說了一遍,怕他看不清楚,還拉著他趴到欄杆上,邊指邊進行百科全書式說明。
邵懷瑾望著被她抓緊的衣袖,耳邊鑼鼓聲震耳欲聾,卻怎麽都蓋不過她如陽春三月般溫和的嗓音。
見到獅子在樁上翻騰跳躍時,她還禁不住跟著底下的群眾們歡呼一聲,麵上的笑容明顯比平時多了,整個人也有了不一樣的活力。
“……邵懷瑾你快看,他們準備采青了!”顧棠玥兩手抓住他的手臂,顯然很興奮。
邵懷瑾趁勢把她柔嫩的手緊緊包在自己的大掌中,隨後拉著她後退了一小步,以免被下頭爬梯上來采青的獅子碰到。
所謂的獅子采青就是舞獅的人爬上木梯,夠到掛在高處用生菜紅包等綁成一個球樣的吉祥物,寓意發財,好運長青。
下麵鑼鼓喧天,觀眾們群情高漲,伴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有人在安全的地方引燃了鞭炮,邵懷瑾下意識地站到顧棠玥的身後幫她捂住雙耳。
等顧棠玥反應而來時,熱鬧剛剛結束,隻有她通紅又帶點燙意的耳朵泄露了她的情愫。
“小月光,我們能重新開始嗎?”
如果她沒有聽錯,剛才被捂著耳朵的時候,邵懷瑾好像是這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