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顧棠玥沒想到,邵懷瑾的這次加班,一加就是九天。

“去出差了?這麽臨時的嗎?”莊筱難得休息跑過來顧棠玥的小窩裏,想說見見傳聞中的八卦男主真人,然而又一次撲空。

顧棠玥把做好的炒飯放在莊筱的麵前,表情平靜,看著似乎不太在意,“每個人都有工作忙的時候,再說了,我現在和他充其量也隻是相親的關係,他沒必要提前和我報備。”

說起來,他也是臨時跟她說的加班,沒有半點預兆。

莊筱低頭看了眼圓滾滾的泡麵碗裏還沾著蛋殼的煎蛋,說:“嗯,我信你們隻是普通的相親關係。”

信她的是小狗。

明明在意得雞蛋都沒打好還死活不承認,她就死鴨子嘴硬吧!

“話說起來,他出差這些天有聯係你嗎?”莊筱小心翼翼地把雞蛋殼夾掉,順便把煎焦了的火腿腸放在紙巾了,認真檢查過沒有不該存在蛋炒飯裏的物質後,才滿足地吃了一大口,“香!!”

顧棠玥坐在她的對麵,一手撐腮,麵無表情地回道:“隔幾天回一次,說很忙之類的。”

最近一次也是兩天前了。

莊筱嘿嘿一笑:“想他了?”

顧棠玥一本正經,“想太多了,我剛剛在想新劇。”

“哪一部?”

“《董生與李氏》,我沒演過,是個新的嚐試。動作和唱腔都需要多練才行。”

“你知道我不懂這些。”莊筱嘟囔了一句:“你就強吧,反正能騙過你自己就行。”

顧棠玥不想再說邵懷瑾的話題了,反問她:“你和上次撞車的寶馬車主進展得怎麽樣了?”

撞車不要緊,要緊的是莊筱看上了人家車主,不僅主動要了對方電話,還提議車主修車的時候如果沒車用可以用她的。

大抵是沒見過這麽熱情又主動好客的女生

莊筱給自己倒了杯零度可樂,咕嚕咕嚕喝了幾口後才滿足道:“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

追男生這種事嚴格來說她也是第一次,讀書時有賊心沒賊膽,現在成人獨立了,她想釋放自己的天性。

“真的那麽喜歡嗎?”顧棠玥望著莊筱,臉上有點迷惘,“就隻是見了一麵,說了幾句話,就那麽喜歡嗎?”

莊筱想了想寶馬小哥俊俏的臉,以及不小心撞到他胸口時摸到的衣服下的肌肉,確認地點點頭,“喜歡,很喜歡。”

隨即她兩眼放光、滔滔不絕地再一次說起初遇那一日的悸動。

顧棠玥認真聽著,思緒卻回到了她和邵懷瑾第二次見麵那一日,嘴裏重複地喃喃了句:“真就那麽喜歡嗎?”

莊筱說了好久,直至顧棠玥一言正中紅心,“……說起來,這位小哥哥知道你家是做什麽生意的嗎?”

莊筱整個人僵了下,哭喪著臉望她,“你這人怎麽這樣子嘛,就愛潑人冷水……我都不想這件事來著。”

顧棠玥歪了歪頭,“其實很早以前我就和你說過的,你很好,不要被不必要的東西束縛了自己的心。不管你從事什麽工作,真正愛你的人是會接受你一切的人。”

莊筱撥了撥手裏的茶杯,“嗯”了一聲,“我記得。不過我的祖業……的確不是很光彩就是了。”

莊家祖祖輩輩在傳承紙紮方麵的手藝,傳到她這一代幾乎就後繼無人了,年輕一輩誰還願意學習這樣的手藝,更何況家裏還要開紙紮鋪生意,讀書時候就沒少被嫌棄疏離。

“沒有不光彩。”顧棠玥突然伸手摸摸她的頭,“妄自菲薄是你最大的缺點,能傳承下來的老手藝是無價之寶,你該覺得驕傲的。老莊,其實我覺得這一次你這麽勇敢,非常好。”

或許,她該向老莊學習的。

莊筱鼻子一酸,竟有點感動,滿嘴是油地就蹭過去想要個親親抱抱,卻被顧棠玥嫌棄地推開了。

“今年過年還是和以前一樣,隻回家吃年三十那頓飯,年初二就回來?”算算日子,春節快到了,莊筱知道顧棠玥不愛在家待久。

顧棠玥有些許煩躁,“年初一就回。”

她不想在年初二那天和母上大人吵起來。

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外婆走了以後,就沒有“娘家”可回了。

閨蜜兩人說說鬧鬧,大半天時間就過去了。傍晚莊筱還約了寶馬小哥談“借用”車子的事情,表示不能陪顧棠玥了。

臨走前,她突然掏出一張宣傳單塞到顧棠玥手裏,說道:“年前隔壁佛山的花市很熱鬧,還有好幾場舞獅表演,無聊的話就叫上相親對象那個大冤種去走走。”

盡管她嫌棄邵懷瑾,但她知道顧棠玥應該需要他,尤其是年前這段時間。為了舒緩閨蜜的情緒,她就當給豬開了扇門,暫且讓豬吃頓好的,以後養肥了再慢慢宰。

顧棠玥看著手裏對的宣傳單,喃喃了一句:“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說不準人家不願意呢。”

而她口中的這個“人家”此刻才算剛剛忙碌完,雙眸滿是疲憊的他抹了把臉,走到小陽台上緩了好一陣才調整好情緒。小陽台的地上落了好些煙灰,不難看出他曾在這兒煩躁地待過好長時間。

“小月光,你在做什麽?”他給顧棠玥打去電話的時候聲音平靜,仿佛隻是個尋常的傍晚,映著橘黃的夕陽光,滿是寂寥。

顧棠玥語氣略顯冰冷,“練水袖。”

邵懷瑾記得,這個水袖好像是她表演時的一個動作,但沒有親眼看她舞過,“累不累?”

“你加完班了?”顧棠玥反問,“這麽閑,看來已經在享受生活了。”

邵懷瑾倚在欄杆上,搖頭,“沒完全忙完,也不享受,隻是……很想你。”

真的很想。

顧棠玥想冷笑嘲諷兩句,卻敏銳地聽出了他的兩聲輕咳,回想他剛才說話時帶著些許的疲憊,及時收回了到嘴邊的話。她摩挲著手裏的宣傳單,聲音放軟了些:“年前你能回來嗎?有時間的話,載我去趟佛山,坐地鐵……太多人了。”

她說的是實話,的確不想擠死亡三號線。

邵懷瑾心裏一動,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啊,好巧,我正好也想帶你去。”

顧棠玥無聲地笑了,“那還真是巧。”

她好像……沒那麽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