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棠玥在劇院裏的人設向來是“透明的、不愛說話的”,然而因為早上邵懷瑾送她過來的一頓操作,成功把她的存在感刷到了極致,以至於包括楊姐在內的八卦姐姐們把她團團圍住,不是問送她來的男人是不是男朋友,就是問他們進展到了哪一步。

“他隻是我的相親對象……對,我們還在相親……不對,我們相親完了……”顧棠玥被你一言我一語的“熱心市民”緊緊裹著,得虧是相處了一兩年的同事,不至於社恐發作,但也把她嚇得語無倫次,最終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得虧團長要開會,大家才散開找自己的座位準備聽長篇大論。

【你真的死定了邵懷瑾,下次見到你不把你打一頓我不姓顧!】顧棠玥麵無表情地給邵懷瑾下了戰書。

兩分鍾後,團長提到了戲劇論壇的事情,顧棠玥才驀然想起來自己還正式地和邵懷瑾討論參加這個論壇的相關細節,慌忙掏出手機想要撤回剛才的微信。

“超過兩分鍾就不能撤回了?!”顧棠玥咬了咬手指頭,心虛了兩秒,又發了條新的信息:【不過如果上次你和我說的帶我參加戲劇論壇的事情是認真的話,我考慮不打你。】

盡管這一招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可為了能參加論壇,顧棠玥覺得在邵懷瑾麵前可以少一些麵子也沒關係。

“……所以目前我們劇團還是麵臨一定的難題的,首當其衝的是讚助方麵這一塊……”團長在台上blablabla地說著,顧棠玥還在找話裏頭的重點,旁邊的熱心市民已經做了總結。

“讚助不夠,所以未來半年的演出減少一半的場次,劈裏啪啦講了一大堆,無非就是要說減少我們這些小角色出場的幾率,盡量把機會讓給名角兒他們。”一個團裏的老成員嘴裏是這麽說,眼神或多或少是有些失落的,畢竟出場表演是每一個劇團人的期待。

楊姐搖了搖頭,小聲道:“其實劇團的確是有難處,沒有讚助,就算我們自己增加場次,現在宣傳也不到位,看的觀眾能有多少?”

說到底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麵也是因為傳統文化不被重視,多多少少受到衝擊,也隻能求助外界的手段了。能得到讚助就能在宣傳方麵多點投入,也能增加表演的場次以及改善各種服飾道具等裝備,總歸是很好的事情。

顧棠玥眨巴著眼睛認真地聽進去了,插了一嘴,“如果過單純隻是想宣傳的話,我們其實可以和社區合作,進行了一些公益表演。”

才說完,旁邊就馬上有人反駁了,“總不能每一場表演都做公益吧?這樣我們還怎麽生活?我們是粵劇團,不是文化部的,這種公益宣傳做多了怕是不好回頭。”

“就是,家裏還有房貸要還,孩子要養咧。”

“今年我兒子要結婚了,我還得給兒子兒媳想房子的事,這要是生孩子了就更不容易了!”

……

話題突然就轉了個向,大家都說自家的困難去了,說到底還是生活所迫。

雖說現在這個時代的年輕人開始關注藝術方麵的表演,但因為有舞台劇和國外歌舞劇的衝擊,本地的文化劇因為創作時代的久遠和內容的古舊反而遭了冷落。

顧棠玥望著偏離話題的大家若有所思,但沒再插話。直至台上的團長的這麽一句吸引了她的注意:“……經過劇團的思考,我們決定讓大家參與到一同挽救劇團危機的行列中。會後將會給大家下發部分讚助商的聯係方式,我們以分組的方式,大家嚐試用自己的人脈和遊說能力加入到拉讚助的隊伍裏去……當然了,如果有成功的,後期我們將根據大家的表現調整劇團中角色的位置,增加我們拉讚助功臣的出場幾率……”

嘴碎的小李一臉不可置信,“敢情……我們也有了KPI??”

顧棠玥想拍拍他的肩,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來,說道:“別做夢了,別人的KPI達成有獎金,沒有獎金的稱不上KPI,隻能是硬指標。”

小李碎碎念了句:“這和集體下海有啥區別……”

果不其然,團長才說完,台下的眾人立馬就炸開了鍋,開始還是竊竊私語,後麵逐漸人聲鼎沸。

結束會議後訓練還要照常進行,但大家的心基本都奔到了讚助上,無不思量著怎麽組個小團隊拉好讚助去。顧棠玥向來不愛在這種事情上花心思,楊姐她們來拉她進小組她也以練習忙為由婉拒了。

誰不想要在團隊裏撈個好一點的角色位置,隻是她真不願用這種方式得到想要的角色。

邵懷瑾今天工作特別多,看到顧棠玥的信息已經是下午了。

“突然就要打我?動真格的話我還真扛不住。”他絲毫忘了自己早上是怎麽坑她的,隻是看到她最後發來補救的那條信息,不禁笑了出聲,“老實的小月亮……真可愛。”

他帶她去參加這個論壇本從來就不是一場交易,隻要是她想的,他都願意無條件盡自己的全力為她做到。

“我要怎麽做你才願意相信我呢……重新相信。”邵懷瑾呢喃了一句,半晌才回了她信息,表示自己今天可能不能準時接她下班了。

一天的訓練過後,顧棠玥渾身是汗,簡單地用毛巾擦了擦便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想著沒有其他事情便準時下班。

“小顧,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嗎?人多力量大,說不定咱們組真能拉到讚助呢!”楊姐不死心地小跑到顧棠玥的麵前不停遊說:“小李也在我們這組,我想著我們有五個人,接下來不是快春節了嘛,分頭行事趁放假前送點小禮試試!”

顧棠玥麵有難色,半晌才吐了幾個字,“我有點怕生人,送禮這樣的事我不太行。”

楊姐多多少少也知道她的脾性,不太想勉強她,歎了口氣,“我也知道這是為難你了,不急,你再想想,反正還有時間。可惜你不能跟著一姐他們去參加戲劇論壇,否則你的表演肯定能得到很多讚助商的賞識。”

顧棠玥突然想起邵懷瑾資本家的身份,這樣看來,論壇裏應該也有不少像他這樣的資本家,說不定她多少真的能幫上點忙。

“楊姐,算我一個吧,我加入你們。”末了,她附耳在楊姐耳邊說了幾句。

隻是她心裏清楚,她不想拉邵懷瑾進這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