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合適,為什麽又接受和你相親的我呢?”

“顧棠玥,為什麽你永遠都隻為自己著想……你是一個很自私的人。”

“你真的有未來嗎?你怕不怕?”

……

顧棠玥是被噩夢嚇醒的。

夢裏有邵懷瑾,還有……她自己。

但最讓她覺得可怕的不是他們激動地朝她走近的畫麵,而是她無法回答或反駁他們對她的一串串問題。

“做噩夢了?”邵懷瑾衣冠楚楚地走進來,給她端來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順便伸手幫她擦去了額上滲出的冷汗,“昨晚起風了,風聲太大所以沒睡好?”

像這種曆史久遠的老小區就是這樣,刮風下雨時窗戶會被吹得劈啪作響,那“嗚嗚”聲像極了魔物的怒吼,稍微有點想象力的小孩都會害怕。

他記得顧棠玥是有點怕黑的,加上夜盲的緣故,晚上就算很急也寧可憋著。早知道昨晚他應該不知廉恥、不守男德地鑽進她的被窩抱著她的。

顧棠玥好幾秒才回過神來,先是看了眼不太亮的窗外,訝異問:“現在……幾點?”

邵懷瑾知她不愛遲到,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才六點多,別緊張。”

“你怎麽那麽早?”顧棠玥在他的要求下喝了口溫水,首先想到了沙發的問題,“沙發不好睡是嗎?抱歉,我這兒隻有一間房,下次換你睡床。”

那沙發對於身高一米八多的他來說屬實是有點委屈了,但睡起來應該是挺舒服的,她平時也愛在那上頭睡午覺來著。

邵懷瑾的注意力停留在“下次”兩個字上,也就是說,她默許了他有第二次、第三次的留宿。

“嗯,下次我們再好好商量。”完全可以一起睡床。

剛睡醒的顧棠玥腦子不太靈光,輕籲了口氣,說:“冰箱裏有包子,再熱點牛奶當早餐,可以嗎?”

他是客人,嚴格來說他沒有要求的資格,但主動求取幫忙的機會還是可以有的,“我給你打下手。”

願望總是美好的,邵懷瑾不過想多爭取些和她互動的時光,奈何他的體格在窄小的廚房裏盡占劣勢。

“蒸個包子有什麽好打下手的,別在廚房礙事。”

被趕出廚房的他這才有機會好好參觀了一下她的小窩。

麻雀雖小但五髒俱全,家裏基本是布藝風格,小巧卻溫馨。一室一廳的小空間裏家具不多,電器也都是生活必備的幾樣,即便如此,客廳的置物架上林林總總擺滿了各種和戲劇相關的小玩意兒。

邵懷瑾隨便拿起一個花裏胡哨的發卡看了看,像她在表演時頭上戴著的,很精致,紅花豔綠葉翠,紋路和細節都十分生動,看著像手工製作而非機器量產的。

廚房裏抽油煙機的聲音“嗚嗚”作響,顧棠玥嘟嘟囔囔地拍了幾下老舊的機器,見它正常運作了才把熱好的牛奶端出客廳。

“你小心點,別摔了我的簪子!”才出來便見他一手拿簪子一手握著“粵劇貓”玩偶把玩,嚇得她差點把兩杯熱牛奶扔了。

邵懷瑾都還沒反應過來,顧棠玥已經放好牛奶把東西搶了回去了,小心翼翼地放回到架子上。

“抱歉,我就是看這發卡和狗挺有意思的。”邵懷瑾想了想,“這麽緊張,前男友送的?”

顧棠玥差點被氣笑,說:“我前男友連貓和狗都分不清,沒有藝術造詣,會送我這些天都要下紅雨。”

頓了頓,她補充了句:“還有,這是發簪,不是發卡!”

發簪是外婆表演時用過的,聽說是外國的友人手工為她製作的,滿懷曆史和故事。

“……至於這隻粵劇貓,是上一年我參加活動時抽獎抽中的幸運禮,是一隻表演粵劇的IP貓。”顧棠玥最終還是給他介紹了這兩個小玩意兒的來龍去脈。

邵懷瑾指了指架子上層的照片,問她:“所以……這位是你的外婆?”

能看出來照片有些年頭了,裏麵是一位身著女吉服的女人,麵上妝容濃淡適宜,明眸皓齒。

“嗯,這是她年輕表演的時候拍的照片。”顧棠玥看向照片時候連眸意都溫婉了許多,“她在戲裏麵扮演新娘,下身的繡花下裙綴有鈴鐺,所以這套衣服又叫鐺鐺裙。”

這也是顧棠玥第一套認識的粵劇服飾,小時候覺得它很漂亮,走起路來十分悅耳好聽,總央著外婆給她穿來看一次。

“你很崇拜你的外婆?”邵懷瑾牽著她坐到餐桌邊上,試圖以這為出發點了解她更多。

顧棠玥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驚呼一聲,“我的包子!”

水快要蒸幹了!

邵懷瑾歎了口氣,自我安慰道:“欲速則不達,不急。”

果然,失去了這個契機之後,顧棠玥就不肯再提外婆的事了,隻是不住地催促他快些吃早餐,免得上班遲到了。

因為時間尚早,邵懷瑾堅持先送了顧棠玥回劇院才去公司。

“上班高峰期廣州會很堵的,你送了我才回去肯定會遲到!”顧棠玥是真的不想因為自己麻煩到他。

邵懷瑾眨了眨眼,“你見過哪個公司的老板會害怕遲到的?”

顧棠玥一想,好有道理,輕哼了一聲,“無良老板。”

邵懷瑾笑笑,一路上和她隻是閑聊,偶爾嚐試把話題轉去外婆那裏,又被她繞了出來,最終放棄掙紮。

隻是車子到劇院門口後,他堅持讓她給個送別吻,權當車費了。

顧棠玥麵無表情地望著他,說:“那你昨晚留宿我家的住宿費不見你結算一下?”

邵懷瑾一臉無賴樣,“你需要的話,你兩邊臉我都要願意親,親到你滿意為止。”

顧棠玥嘴角僵了僵,“你公司的員工知道你這麽無恥嗎?”

“我不介意你去我公司宣揚一下。”邵懷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覷了覷陸續到劇院上班的人們,朗聲和她道別:“上班加油,親愛的,下班我再來接你回家~”

完了不等顧棠玥反應過來,他開著車就絕塵而去。

顧棠玥罵罵咧咧地對著車屁股罵了幾句,回頭是才看見同事目瞪口呆地站在身後,瞬間渾身僵硬,腳指頭都快能在地上抓出個三室一廳來了。

邵懷瑾他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