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秋實事務所太安靜了，與往日不同，少了大聲說話和開玩笑的聲音。辦公室裏，比往常更加沉默。大家推測，這些天，老板一定心情不好。少說話，少惹眼，別一不小心撞在槍口上。

可是，出了辦公室，去吃飯，或者午休在樓下散步的時候，大家又議論紛紛，各抒己見。

就在公司的人，都在觀望這件事的時候，李琳找薑嫽談話。“小薑，蔡老師不當四審了，老板想讓你，重新當四審。”

“蔡老師不當了？離職了嗎？”

“對，離職了。”

這是這個星期，讓薑嫽非常吃驚的第二件事情。第一件事，是林楓和金勇的離職。

“李老師，我不太想當四審。”當初，薑嫽不當四審，有林楓和蔡桂琴的因素，也有薑嫽自身的因素。自身的因素，就是希望在實際項目中，積累一線業務經驗。積累到一定程度，才有當四審的實力。如今，薑嫽知道，自己離一位合格的四審，還有很大的距離。

“你怎麽這麽傻，當四審是一個很好的鍛煉機會。別人想當，還當不上呢。”在李琳看來，如果薑嫽能夠好好利用四審這個職位，是對自己很重要的鍛煉和提升。

“可我不太夠格啊，我離一個合格的四審，是很有距離的。”這是薑嫽的真實想法，不是推脫之詞。

“唉，真拿你沒辦法。”李老師搖搖頭。

薑嫽本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誰知第二天，周董又找到薑嫽。“小薑，你暫時接替蔡老師，當一段時間的四審。蔡老師要離職，走的挺急，她下個月就不來了。”

薑嫽一聽，是暫時接替，就問周董。“隻是，暫時接替嗎？”

“暫時。”

薑嫽覺得暫時應個急，那沒問題。“行，我暫時接替一段時間。”

“月底，你跟蔡老師交接一下工作。這兩天，你可以審核報告，蔡老師也可以審核報告。”

“好的。”

“你四海公司開票的工作，下周，李老師會安排別人過去。然後，你再回來，今後就不用去了。”

“好的。”

第二天，按照工作安排，薑嫽要到四海公司開票。臨近中午，薑嫽收到了蔡桂琴的信息。“你什麽時候，進公司？”

“三天後。”

“下午可以來嗎？有一份報告，需要你審核一下。”

薑嫽想，哪有這樣的。不是你說讓我，下午回去，我就得回去。“不行，我每周要來三天。下周，有人接替我的工作之後，才可以回去。”

“那……我把報告，放在你桌上了。”

“還沒交接工作，不要放我桌上，你來審核。”以她對蔡桂琴的了解，薑嫽預感到，這不是什麽好事情。

蔡桂琴沒有回複她，隻發給她一張照片。是一份報告和底稿，在她辦公桌上的圖片。

薑嫽也沒再說話，蔡桂琴的事情，最好少沾邊。

沒過一會，第一項目組的小崔，發來信息。“你什麽時候，進公司？”

“三天後。”

“我有一份報告，客戶催的很急，蔡老師說，放你辦公桌上了。”

“我們沒交接工作，應該是她審核，為什麽來找我？”薑嫽問小崔。

“蔡老師說，跟你說好了。”

“好沒跟我說好，是她自己，自說自話。”

“拜托，客戶催的厲害，你幫我審核一下吧。我跟蔡桂琴有矛盾，她就是想刁難我。”小崔央求著。

“那也輪不到我審，你找蔡老師。”小崔和蔡桂琴的舉動，讓薑嫽預感到，接下來搞不好，要生出事端來。

薑嫽本以為，這件事自己不理會，就會過去。可是，事情才剛剛開始。

晚上，薑嫽接到了小崔的電話。“小薑，蔡老師在刁難我。”

“她刁難你幹嘛。”

“我幾年前就認識她，那時，蔡桂琴還沒來秋實。是在一次審計中認識的，就是稅務局委托的那種。當時，她加了我微信，後來一、二年，她在業務中，遇到不懂的，就問我。”

“蔡老師問你，她水平不是挺高的嗎？”薑嫽不清楚，小崔說的是否屬實。

“她水平不高的，很多地方都不如我。現在，她在秋實很吃香，不過是巴結上了林總而已。林總又教她怎麽討好老板，蔡桂琴就平步青雲了。”

“有這樣的事？”

“當然啦。”

薑嫽這才想起來，有一次蔡桂琴收到別人的谘詢信息，一時不知道怎麽回複。就跟薑嫽聊起了短信的內容，薑嫽說，這就是非貿的內容啊……話還沒說完，剛好周董走過來。蔡桂琴馬上話鋒一轉，從向薑嫽谘詢問題，變成了指導薑嫽。這是故意做給老板看的，當時，薑嫽覺得這個人，真是不怎麽樣。

本來，薑嫽不太相信小崔，現在開始半信半疑了。

小崔接著說“公司裏，隻有我知道她的過往，知道她那點底子的水分。她一直把我當眼中釘，這次的報告，就是例子。這個客戶，我做了快十年了。蔡桂琴忽然說，證據不足，把報告給我退回來了。”

“你不是說，你水平比蔡老師高嗎？那你跟她說一說，你寫這份報告的邏輯。”

“如果隻是蔡桂琴就好辦了，她還拉來了林總。林總也看了這份報告，並且跟周董說，這份報告確實證據不足。我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林總都要離職了，還管這事？”

“我也奇怪，她參與這件事幹什麽？但是，周董一看，林總和蔡桂琴，都說我的報告有問題，周董就真的覺得，有問題了。”小崔繼續解釋。

“這確實有點，不太對勁。通常四審審核完畢，就算定稿了。一般情況下，林總不會插手的，也不需要給林總看。這次是怎麽回事呢？你可以找蔣總啊。”

“找過了，蔣總現在說話，也沒什麽分量。蔣總，壓根就沒插手這件事。”

“你還是要找蔡老師，她現在還是四審。工作交接之後，可以找我。現在，我參與，也不合適。”

小崔沒辦法，隻好先掛了電話。

薑嫽，隱隱覺得有些不安，蔡桂琴把報告放在自己桌子上，又跟林總說報告證據不足。林總又向周董，做了匯報。四審職權範圍內，就能定奪的事情。現在，上升到總經理和董事長。這道難題，不像是給小崔出的，倒像是給自己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