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大早，形色匆匆的人們，奔波在上班、上學的路上。周末，已經休整了兩天的人們，重新打起精神，迎接新的一周，緊張又忙碌的工作。

早高峰，地鐵車廂裏，有人靠著椅背打盹，有人聽著耳機裏的音樂，有人刷著的手機裏的文章或視頻。車輛轟鳴著，駛向前方。停靠在一個個熟悉的站台，承載著一個個打工人，上班打卡的旅程。

走出地鐵站，沿著林蔭道，穿過兩個十字路口，薑嫽準時來到，秋實的辦公樓下。一樓電梯旁，有一個小小的咖啡店。咖啡濃鬱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大廳。

走進辦公室，路過咖啡吧時，薑嫽被迎麵走過來的陶然拽住。“聽說了嗎？林總和金老師，準備離職了。”

薑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小點聲。”

“真的？假的？怎麽可能？”在她看來，林楓和金勇，在秋實已經立足很穩了，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真的，大家都知道了。你這兩周不在公司，所以，你不知道。”薑嫽看陶然說的，不像開玩笑。

“為什麽要離職？”

“不太清楚，據說是林總和金勇，承包了一家小事務所。準備將這家小型事務所，轉型為另一家大型事務所，在春華市的分公司。她們倆個人，即是這家公司的股東，也是分公司負責人。”陶然說。

“自己開公司？”薑嫽知道，這是林楓一直想做的事情。她一直想自己開公司，自己當這老板。

“對，今後，她們就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她們是一家公司，真真正正的老板了。而且，論實力，這家大型事務所，比咱們所，有實力多了。”

“那，周董呢？”

“周董能怎麽辦？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鐵了心要走，怎麽由得了他？”陶然邊說，邊衝好了一杯咖啡，跟薑嫽一起走到座位上。倆個人進了辦公區，就不再聊這個話題，全都沉默了。

其實，獨立出去，成立新公司的事情，林楓已經籌劃一年多了。這裏麵，有幾個原因。

一是，林楓自己心裏，一真有個當老板的夢。她非常渴望有一家自己的公司，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管理，去經營。這對於她來說，才是工作的成就感。

二是，她和金勇都是“空降兵”，三年來，跟秋實的部分股東們，小爭執、小摩擦不斷。大家都卯足了勁，在老板麵前爭資源，爭對錯，爭功勞。雖然，雙方有輸有贏，誰也沒有占絕對的上風。但是，各自損耗了很多的力氣，大家都疲憊不堪。

三是，林楓是一個非常會察言觀色的人，來秋實幾個月，她就把周董的脾氣秉性摸透了。她一直在不動聲色的討好、逢迎，甚至吃虧換老板的認可。這些事情，時間長了自己也會累的，會疲憊，會厭倦。

這時，她想擁有一家自己的公司的想法，就更強烈了。

剛好，她有一個業務上的合作夥伴，是H事務所的股東。這家事務所的股東年紀偏大，業務越來越少，經營不下去，也不想繼續經營了。他們既無心，也無力，準備整體轉讓H事務所。

除了原有的兩位股東，私底下跟林楓，簽了股權代持協議之外，其他人的股份，都轉讓給林楓。林楓成了，當之無愧的大股東。

再加上，林楓和金勇，多年在行業中積累的經驗和人脈，還有大型事務所總部的業務支持。這個機會對於林楓和金勇來說，是再好不過了。如果，這個時候不抓住，今後，不一定能再次碰到，這麽合適的機會。

林楓和金勇的二心，周董並不是一無所知。隻是，他高估了自己對下屬的駕馭能力，現在反思，已經來不及了。周董是個精明的商人，他采用“分而治之”的方式，讓部分股東不能形成合力。他是這一管理理念的受益者，如今，也是遭到反噬後的受害者。

周董辦公室裏，蔣總坐在沙發上，跟周董聊天。

此時，周董對於坐在麵前的這位老搭檔，有點愧疚。自打林楓來公司以後，跟林楓起衝突最多的，就是蔣總。起初，是蔣總占上風。後來，是林楓占上風。尤其是最近一年，林楓處處壓製蔣總一頭。主要是蔣總年紀大了，論業務，論關係，都不如當年了。林楓正當年，也正是業務拓展的最好的時候。一個上升，一個下降。

最近半年，蔣總處於半退休狀態，很少來公司。周董看著蔣總，比以前又老了一些，白頭發也比以前多了。“你倒是好啊，在家享清閑。”

“清閑什麽，人一不做事，老的更快。”蔣總笑了笑，有點自嘲的意味。

“是啊，我們……都不是當年了。當年，咱們剛出來創業的時候，也是意氣風發，幹勁十足。”

“唉”蔣總不由的歎了口氣“咱們公司，做到今天不容易。這林楓一走，還是會帶走一點客戶的。”

周董點了點頭“是啊，雖然，她跟我保證，不會涉及咱們的老客戶。可是，這誰能保證得了呢。當初，本來是想讓她，為公司多拓展些業務。現在倒好，搞不好，得讓她帶走一批。”

“是呀，人家另謀高就了，背靠大樹好乘涼。你以前總怪我跟她吵，我就是覺得她不安分，不厚道。”人們就是這樣，自己厚不厚道不管，都想讓別人厚道一些，蔣總也一樣。

“唉”周董歎了口氣，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話來。

“我聽說，還有一家大型事務所，在挖我們的人。他們找了衛淵和李琳，看中了他們手上的業務。這個時候，要格外小心啊。”雖然，蔣總人不在公司，心可沒離開公司的事情，這麽多年下來，他已經習慣了。

“屋漏偏逢夜雨，這還……起了連鎖反應了。”周董犯愁，似乎自打公司成立以來，沒這麽憂心、犯愁過。

此時的林楓和金勇，很低調，她們在辦最後的交接工作。林楓手上未完結的事情，全部交給陳征；金勇手上的事情，全部交給李琳。倆個人也盡可能，少在辦公室裏，人多的時候露麵。

整個公司，都顯得很安靜，似乎比平日裏，還要安靜。這種安靜隻是表麵現象，股東也好，員工也好，大家心裏都不太安靜。大家在小聲議論著，在察言觀色，在觀察這個公司，接下來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