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暖和,春天在漸漸遠去,夏天的腳步近了。街上已經有人,穿起了短袖和長裙。轉眼間,早春枝頭嫩綠的樹葉,早已變成深綠的枝繁葉茂。周末,薑嫽向往常一樣,出門跑步。
早晨的太陽,透過錯落有致的樹梢,在林蔭道上,灑下些許斑駁的樹影。一陣風吹過,香樟花簌簌落下,好像下了一場細碎的花雨。
薑嫽迎著花雨,抬起頭看向街邊高大的樟樹,枝頭開著黃綠色的香樟花。花開在翠綠又茂密的葉片前,和樹葉融為一體。所以,林蔭道上的人們隻聞其香,卻不見其花。花細碎而清香,色雖不顯,香氣卻清遠。
幾個月來,薑嫽經曆著四海公司的頻繁換人,牆裏的人想出去,牆外的人想進來。她的心情,也跟著這些人事變動,起起伏伏。
雖然,自己隻是一個旁觀者,可能洽洽因為旁觀者清,她才看懂了,以前看不懂的故事。好奇心讓她不停的思索,為什麽會這樣?在審計過程中,接觸到一些公司的,不同管理風格時,她又開始做對比,哪種方式更好呢?怎樣才能讓企業,發展的更順利,更適合自己呢?
這些問題,她思索了幾個月。邊工作,邊讀書,邊思索,讓她感到有些疲憊。潛意識告訴她,需要休息一下。放鬆之後,才能更好的工作和思考。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感受著初夏的陽光和微風,聞著花香,薑嫽感到愜意和放鬆。
轉過彎,是一排九十年代的居民樓。街道旁邊,就是樓門口。有的人家,在一樓開了門市,賣水果、蔬菜、雜貨。有的人家,在窗戶口開起了小賣部,賣點飲料、零食之類的。這條街,這稍許熱鬧了一些。
正中間那棟樓的門口旁邊,依舊放著那把躺椅。一位白頭發的老大爺,坐在躺椅上,看過往的人群。她旁邊還有一把,塑料兒童椅,上麵蹲著一隻乖巧的小狗,也在看街上的人來人往。這段時間,天氣暖和了。每個周末,薑嫽去公園跑步的路上,都能看到老大爺和他的小狗。
再往前走,路過一個花壇。花壇前邊,也坐著一位老大爺。薑嫽看到他的背影,老人手扶著拐杖,拐杖上掛著一個塑料袋,塑料袋裏是兩個燒餅。也許老大爺,隻是走累了,坐下來歇一歇。但薑嫽卻覺得這個背影,很孤獨。
公園裏,依舊是熱火朝天的鍛煉場景。她跟著跑步的人群,圍著公園跑了兩圈。藍天、白雲、輕風、花香,大自然總能用它的能量,填滿人的內心,然後,治愈人們內心的壓力和焦慮。
準備出公園的時候,她想起這兩天,媽媽正在給家裏的花換土。營養土太鬆,還需要一些沙土,填充在花盆裏。出門時,她帶了一個無紡布袋,準備在公園裏,挖一點土,帶回家種花。
她找到一處花圃,又撿了一根樹枝。先用樹枝,把土刨鬆,再往袋子裏裝。當她把土全部刨鬆,開始用手捧起一把土,往袋子裏裝的時候。被不遠處,一個小男孩看到了。他咚咚咚地跑過來,用一隻黑乎乎的小手,幫她撐住了袋口。
薑嫽一看,眼前站著的這個小男孩,大概二、三歲的樣子。衣服有點髒,小手也是黑乎乎的。但是,小男孩長的很結實,一看就是總在外麵玩耍,很皮實的孩子。
“你是誰家的孩子?”
小男孩不吱聲,隻是天真的看著她。小手還撐著袋子,一動不動。
薑嫽向四周張望,想看看這是誰家的孩子。她回頭,看到一位穿穿藍色工作服,帶著帽子的中年女人。正在跟幾個穿著同樣工作服的人,打理花草。這幾個人,是公園裏的工作人員。中年女人看向她和這個孩子,並跟她笑了一下,這是她的孩子。薑嫽也跟她笑了一下,低頭一捧一捧的,開始往袋子裏裝土。
小男孩隻是撐著袋子,也不說話。一看就是很懂事,也常幫家裏人幹活的樣子。不然,也不會一看薑嫽裝花土,他就自己跑過來幫忙。
不知為什麽,薑嫽有一點點感動。這麽小的孩子,就知道幫大人幹活。那雙小黑手,傳遞過來的,是小孩子的天真和善良。
薑嫽裝完花土,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謝謝你哦。”
小男孩什麽也沒說,又跑回中年女人身邊了。薑嫽笑著,跟她們揮揮手,小男孩也跟她揮了揮手。薑嫽轉身,離開了花圃。
回家的路上,薑嫽看到菜場門口,有一位老大爺坐在地上。他的前麵,擺著兩捆青菜。老大爺花白的頭發,佝僂著背,依靠在菜場門口的牆上。人們在菜場裏,進進出出,沒人理會坐在地上的這位老人。
看樣子,這兩捆青菜,是他自己種的,拿到菜場來賣。
仿佛善良會傳遞,剛才那個小男孩的善良,傳遞給了薑嫽。薑嫽,想買下老人手中的青菜,讓老人早點回家。
薑嫽走到老人麵前“大爺,這菜怎麽賣?”
“一塊錢一捆。”
“這兩捆,我都要了。”薑嫽說著,把五塊錢塞到老人手裏。
老人有點吃驚,馬上吃力的站起來。他眼睛有點泛紅,由於年紀大了,又顯的有點哆嗦,老人說什麽也不要。“太多了,兩塊就夠。”
“拿著吧,菜場裏的菜,比你的貴。”薑嫽又把錢推到老人手裏。
老人回過身,從身後的口袋裏,又摸出一把青菜,塞到薑嫽手裏。薑嫽隻好收下,帶著三捆青菜離開。她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老人還沒走,還站在牆根下,目送著她離開。
薑嫽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年邁的賣菜老人,善良的小男孩,這就是來自於陌生人的溫暖嗎?
想起這幾個月,四海公司的事,薑嫽陷入了沉思。是什麽,讓人們為了一個職位,明爭暗鬥。是什麽,讓人們越來越冷漠?我們起初,是什麽樣子?後來,又是什麽樣子?起點和終點之間,發了生什麽,才能走好這段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