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黃昏,一抹晚霞,映紅了天空。金色的落日餘暉,透過窗玻璃,灑在茶室窗前的小葉紫檀上。整間屋子,顯得溫暖、寧靜。

此時,六位股東的心裏,可一點都不寧靜。會議結束後,他們沒有離開會議室,而是繼續討論,這套關乎公司未來發展方向的製度,到底應該怎麽製定。

六個人中,程源在秋實的時間最長,已經七年了。薑嫽在秋實的時間最短,三年。平日裏,大家私底下對公司的製度,多有議論和抱怨。可是,當真正想要改變這套製度時,大家心裏即忐忑,又充滿期待。

忐忑的是,經由自己參與的製度,能真正為秋實創造價值嗎?會成為大家從前,所向往的那種製度嗎?而期待的是,希望這份凝聚著大家心血的製度,最終能為公司發展,提供有力的支撐。

“怎麽辦,忽然覺得心裏很慌。”陶然說出了大家的心裏話。

“我也是,這個擔子太重了。”蘇曉雨看了看大家,想知道別人,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

“平日裏動動嘴,議論議論,都挺能說的。現在,怎麽什麽都想不出來呢?”鄭雯自嘲的笑著。

“要麽,我們先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寫一份。怎麽樣?”薑嫽問。

“可以啊,我們先寫,盡量多寫,寫的全麵一些。什麽組織、戰略、團隊、績效等,擅長什麽就寫什麽。到時,我們匯總起來,先生成第一稿。然後,再一稿一稿的增減、改進,改到滿意為止。大家覺得怎麽樣?”程源提了自己的建議。

“我覺得行。”

“我也是,反正暫時沒思路。會後,我們花一部分精力,多準備一些資料,再結合公司的現狀和未來發展方向,好好寫一份。”

“可以。”

散會後,六個人一邊忙項目組裏的事情,一邊抓緊撰寫新製度。這樣忙忙碌碌半個月,竟然一點也不覺得累。後續,經過十幾次討論和修改,終於在月底定稿了。

十一月,全體股東開會,共同討論這套新製度。會議上,又增加了李琳、陳征和周董,對企業價值觀的建議,“同舟共濟,守正創新。”最終決定,這套新製度,十二月正式發布。從明年一月份開始,在公司正式執行。

當秋實的員工,見到這套新製度時,大家心裏都清楚,公司步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這是一次蛻變,也是一個新的起點。

接下來,在新的經濟形式中,秋實要再一次經受市場的考驗,要努力取得更好的成績。六位新股東,凝聚了新員工們的人心。他們製定的新製度,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有了從前,經曆風風雨雨的積澱,大家的心裏更篤定了。新製度和新的企業價值觀,讓秋實的員工們,更加上下一心,團結一致。

原以為,當上股東,是一件很有成就感,很開心的事。可是,薑嫽卻感到了肩上的重擔和責任。這個擔子,比她當四審的時候,還要重。她慶幸自己,在最孤獨、無助的時候,沒有動過歪心思,沒想過走捷徑。如今,才能這麽坦然的麵對所有人和事。

這世界本就光明與黑暗並存,不能一遇到黑暗,就以為這世界的真相原來是黑暗,或是黑白交織的不明朗。而是認識黑暗的真相後,依舊努力站在光明裏。

冬日的傍晚,天黑的很快。薑嫽在辦公室裏,望著窗外的華燈初上。想起了兩年前,也是大概這個時候,跟林楓一起加班的日子。那時,想法很簡單,就想多做點項目,多學點東西。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用不完的工作熱情。

有時候命運像洞悉了天機的神仙,故意把兩個人生軌跡,出現部分重合的人,裹挾在一起。他們可以誌同道合,一路同行;也可以在某個時刻,分道揚鑣。

“還沒走?”

薑嫽一回頭,看見李琳站在門口,正準備回家。

“是啊,事情太多,加會班再走。”

“當了股東,知道股東也不好當了吧?”李琳邊說,邊走到薑嫽的辦公桌前,想跟她聊會天。

“是啊,很有壓力。”

“沒事的,鍛煉鍛煉,就好了。”李琳拍了拍薑嫽。“剛才你看著窗外,想什麽呢?那麽出神。”

“不知為什麽,忽然想起了……林總。”薑嫽笑了笑。

李琳也笑了“你想起她,就對了。你知道嗎?你和她,是校友。”

“校友?”薑嫽有些吃驚。“不可能,我跟林總,怎麽會是校友?李老師,你是不是記差了?”

李琳搖搖頭“千真萬確。我有個表妹,跟林楓是大學同學。她認識林楓,是她跟我說的。你們倆個,是一個學校的校友。”

“是嗎?校友……”時光,似乎突然回到了三年前,林楓給她麵試的那個下午。薑嫽想起了林楓看到她畢業證時,那個若有所思的表情,想起了那個親切的笑容。她在想,也許,這就是當初,林總錄用自己的原因吧。

如果不是林總,給了自己這個機會,自己又怎麽會,有今天的收獲呢?曾經的那點磕磕絆絆,在歲月中變成了,渡自己過關的人或事。如果說當初,薑嫽對林楓有所忌憚,如今,更多的是感恩。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道路曲折坎坷,人多擁擠。有人踩了你的腳,有人暫時堵住了你前行的路。但是,隻要自己不放棄,終會走過這條擁擠的路,奔向自己的目標。

“林楓,從來沒跟你提起過?”李琳好奇的問。

“沒有,我一點都不知道。如果早知道,我想……我會更理解林總。”

李琳沒有回答,倆個人,一起看著窗外的燈火輝煌。多少輝煌、絢爛的表象下麵,裝著一顆孤獨又堅韌的心呢。

周末,薑嫽跟秦菲菲,出去逛街。當路過一處校園時,薑嫽聽到了熟悉的《運動員進行曲》。她和秦菲菲隔著柵欄,看校園裏的學生們比賽。她們回憶起了,舊日的同學。隻是除了那些熟悉的同學之外,在她的腦海中,還浮現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是年少時的林楓。此時,在薑嫽心底,更想叫她一聲“學姐”。

人生像過山車,再高、再低都會過去,像一場看過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