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後，還沒等薑嫽詢問林楓，林楓把薑嫽、高越、鍾曉雅，叫到自己辦公室。“你們看。”林楓拿起手機，給她們看了兩條微信。

第一條是說“一家公司叫‘企寶寶’的公司，給他們推薦了，幾個返稅高的稅收窪地，可以將他們的公司，全部打包。運用這樣的地方，整體降稅負。為什麽，薑嫽來了這麽多次，沒有給我們這樣的建議？”

第二條是說“高越、鍾曉雅不專業，敷衍工作。照搬我們原來的記賬方法，但是，那個方法是有欠缺、有問題的。找你們來，是讓你們改善記賬方法，優化財務管理的，不是照搬以前的作法。”

三個人看完，麵麵相覷。“沒跟我們提過這些。”薑嫽說。

高越也疑惑“對啊，他沒提過。會計政策也有個前後一致性啊，為什麽要改？”

鍾曉雅懶得理這個譚總，什麽也不想解釋。

林楓並沒有因為譚總的信息，責怪她們三個的意思。“我跟他說了，想讓我們提供這些，那是谘詢服務的範疇，他需要的話，可以跟我們簽訂一份全年服務合同，他不肯簽。我就說，前麵談的是財務合規。現在，要降稅負，我們這份管理建議書，就要加價，再簽一份補充協議，他也不同意。說找那家‘企寶寶’，不會再找我們了。”

“他找我，我還不想給他做呢。”高越說。

“我以前給過譚總建議，讓他們在有返稅的園區或城鎮，成立公司，拆分業務，由大化小。不然，他們現在的稅負更高。上次他覺得我們服務的好，這次才找我們。”這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時林楓還是項目經理。

三個人沉默了，原來鵬程的做法，竟然來自己於林總。雖然，她們心裏不認可，但是，坐在對麵的畢竟是公司領導，她們什麽也不能說。

“你們正常完成工作就行，完成了快點讓他付錢。上次，他就是拖了很久，才付錢。”

“好的。”三個人出了辦公室，互相看了一眼，啥都明白了。

林楓在這個行業裏，這麽久。並不是她自己願意，接這種風險高的項目。隻是業績指標的壓力，讓她什麽業務都得接。以前，做項目經理、稅務總監時，還沒這麽大的壓力，但是，現在的壓力太大，市場競爭又這麽激烈，她隻能這樣選擇。

第三周，薑嫽、高越、鍾曉雅來到鵬程時，隻想快點結束這裏的工作。她們剛進辦公室，譚總的助理，就讓她們三個過去。

譚總感慨地說“我們公司，一直缺成本發票，你們是專家。通常，這種情況下，別的企業都采用什麽樣的辦法？”

薑嫽一聽，這譚總真好意思問。他們每年計提幾千萬的成本，年年滾動。沒有真實業務票據，隻是一種書麵上的，人為降低利潤的方法，是違規的。現在，自己說成是，一直缺少成本發票。於是，明智故問“我看你們，每年都計提幾千萬的成本，怎麽還缺成本發票？”

“是啊，我們一直缺。你們想想辦法，看看怎麽增加成本發票。我聽說，有的公司多成立幾家個人獨資企業，開發票出來，這樣就有成本發票可用了。”

三個人一陣沉默，大家都知道，這種沒真實業務的開票，就是虛開，違法的。

薑嫽想起林楓說的，這是谘詢服務的內容，就說“我們林總說，我們隻記賬，出財務合規建議，其他內容，要另簽協議。”

高越馬上接話“對，這是另外的價格，我們得服從公司規定，你可以去找林總。”

譚總突然暴躁起來，因為氣血上湧，白臉瞬間變成了紅臉。說話聲音，快把天花板震下來了。“那我要你們這些東西，有什麽用？我找你們來，就是給我解決困難的。”

雖然，薑嫽、高越、鍾曉雅很氣氛，但是，公司有規定，不能跟客戶爭執。讓客戶不開心，是項目經理最忌諱的。她們隻能聽著，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啪”地一聲，譚總開始拍桌子。“你們長腦袋，幹什麽的？”昨天，譚總已經跟林楓吵過駕了，他憋了一肚子火。

三個人盯著他，眼裏多了對抗和不屑，看他接下來還想幹什麽。

“我就問，你們長腦袋，幹什麽的？”

還是沉默。

“出去。”譚總高吼著，自己把自己氣的，臉更紅了。

薑嫽、高越、鍾曉雅從譚總辦公室裏出來，大辦公區裏的員工，齊刷刷看向她們。她們進了辦公室，高越“砰”地一聲，把財務室的門，重重的關上。“要不是公司有規定，我大嘴巴子抽他。”

李蕊趕緊安慰高越“別生氣，別生氣，我們老板經常罵人，大家都習慣了。”

“習慣了？”

“他隔三差五就罵人，震的整個辦公室，嗡嗡響。如果他不罵人，才奇怪呢。”

“這樣的公司，你們也待的下去？”

“工作不好找，忍一忍嘍。以前，他罵財務經理，罵的更厲害。上次，他讓財務經理，開五家個人獨資企業，每家開票四百多萬，這樣我們能彌補一部分成本。可財務經理說，最多隻能開兩家。他們就吵起來了，吵的很凶。”李蕊也憤憤不平，但她隻能忍著。

“這是違法的，誰會幹啊，你們老板腦子有病啊。”高越是越想越氣，巴不得現在就走人。

“大家都知道啊，但是在老板麵前，不能這樣說。一這樣說，他就一堆道理等著你呢。”

高越把這個月的單據，重重的甩在一邊，開始收拾自己的包。“我待不下去了，我走了。”

薑嫽趕緊拉住她“別呀，你回去了，怎麽跟林總和衛老師交待。”

“我不交待，我不幹了，我辭職。”

“別激動啊。”鍾曉雅也拉住了高越。

“我不是激動，我是對我們公司太失望。不往高端發展，光做這些低端活。看看他們這家公司的老板，就知道是什麽層次。我真是受夠了，在這有什麽發展，隻能是耽誤自己的前途。”高越甩開薑嫽和鍾曉雅，義無反顧的走出了辦公室。

高越回去就辭職了，連辭職原因都懶得說。衛老師了解到，她在鵬程的情況。讓她交接一個星期的工作，她就可以離開秋實了。

大家各有各的立場，林總的業績壓力太大，隻能什麽業務都接；譚總有公司經營的壓力，漠視法律，不惜踩紅線；高越、薑嫽、鍾曉雅她們，想在最好的年紀，多做點有價值的項目，提升業務能力。

高越出門後，薑嫽心裏非常難過，高越的感受，還有之前許萍的感覺，她都有過。高越說的對，公司應該發展高層次的業務，提升整體能力，這才是長遠之計。這樣的業務做多了，意義在哪裏?

薑嫽把管理建議書，寫成了合規建議書。她知道這些，不是譚總想要的結果，但是，她偏要這麽寫，也必須這麽寫。

第四周，薑嫽把管理建議書發給林楓，林楓同意之後，又發給了譚總和李蕊。高越走了之後，鍾曉雅也堅決不做鵬程的項目，一組又派了兩個人過來。鍾曉雅跟她們，交待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後，就不再來鵬程了。

薑嫽完成這個項目，跟鍾曉雅，一起走出鵬程的辦公室。她們走出這幢大樓，望著湛藍的天空，曬著午後的太陽，才感覺自己，重新回到了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