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發生的兩件事情，讓林楓非常鬱悶。一件是，遷移的事情，惹怒老板；另一件是，春華商會、園林協會的事情，將她排除在外。而這兩件事，都跟薑嫽有關。

跟之前對待羅宇一樣，林楓自有打算。一天，散會後，幾位組長和股東，坐在會議室裏閑聊。

“這次融資租賃業務，每組至少要抽調兩個人，否則來不及完成。”陳征說。

“是呀，眼下正是忙季，大家整天加班，人手緊張。”林楓做為項目主導人，希望抽調各組比較優秀的人參與。

“薑嫽可以呀，眼下，大批量報告還沒上來，都在業務員手中，她沒那麽忙。”李琳忽然想到了薑嫽。

林楓猶疑了一下，為難的說。“我的一位老客戶，現在已經越過我，直接找薑嫽簽單了。”

此話一出，挑動了幾位組長，最敏感的那根神經。這個行業，最忌諱的就是搶別人客戶。當初周董為李琳的大客戶協調業務，協調後將客戶轉給衛淵。李琳至今，都沒釋懷。為了這樣的事情，大打出手，忿然離職，也是行業裏，見怪不怪的事。

“薑嫽，是這樣的人？”李琳不信，她一直對薑嫽的印象很好。

“她就是太賣力了，為這位老客戶，做了很多事情。隻是做個年報審計而已，薑嫽還附帶著，把稅務審計的納稅調整也做了。連提交給社保中心用的社保基數，也幫客戶做好了。總之，就這麽一點點錢，七七八八，幫人家幹了很多活。”林楓說的也是事實，這是一位難纏的客戶，林楓對這位客戶，本就很厭煩，才讓薑嫽接手。這位客戶，自己花一點錢，八不得讓人家，把自己的工作全包了。

這時，股東們覺得對路了。薑嫽確實是那種，工作很賣力的人，平時也比較熱心。對待領導或同事，別人需要幫助時，但凡她有時間，她都有求必應。林楓說的事情，很符合薑嫽的做事習慣。

“這是擾亂行業規則。”衛淵不喜歡薑嫽這種，凡事熱心的人。在她眼裏，薑嫽的這種行為，多事又多餘。

“我也不喜歡，這樣慣著客戶。小薑為他們幹這麽多活，收費又不漲，那人家當然願意找她了。”金勇說。

這次閑聊過後，幾位組長對於，是否能把自己的業務，交給薑嫽，開始有所顧及。即便薑嫽是出於好心，幫助客戶，但是，某種程度上，意味著變向擠兌同事。

而這位奇葩客戶的來龍去脈，還要從去年的這個時候說起。

去年四月的一天，林楓把薑嫽叫到自己辦公室。辦公室裏坐著一位男子，林楓讓薑嫽稱呼他為彭老師。彭老師是林總，認識了十多年的老朋友。

“小薑，彭老師的公司要做審計，你把資料清單發給他。你們加下微信，方便以後聯係。”

“好的。彭老師，我加下你微信。”

彭老師從手提袋中，拿出一堆憑證。“這是去年的憑證、報表等，我都拿來了。東西不多，賬很簡單。”

“小薑，你清點一下這些資料，列個清單，讓彭老師簽個字。等審計結束，再把清單還回來。”

“好的。”

薑嫽拿到資料後，花了一星期的時間，把底稿、報告做完。然後，把初稿發給彭老師。“彭老師，報告好了，你先看一下。”

半小時後，彭老師打來電話。“小薑，你做一份經營所得納稅申報表，合夥人要做年度申報。我再發你一套數據，你把社保基數做好，我著急用。”

薑嫽申請合同蓋章時，看過合同，就是一份普通的年報審計合同。“彭老師，我們做的是財務報表審計，沒有稅審的內容，也沒有社保審計的內容。”

彭老師一聽，立刻就不高興了。“我特意跑到你們公司一趟，我把錢給你們賺。你們怎麽這不行，那不行的。我把錢給別人賺，不行嗎？”

“可是，加稅審和社保的內容，公司是要收費的。”

“小薑，人家外麵的公司，收費比你們低。我在你們這花的錢，夠我在外麵找兩家公司了。什麽額外收費呀，林總可沒跟我這麽說過。”

“那我問一下林總。”

薑嫽來到林楓辦公室“林總，那個彭老師，非要讓我給她做稅審，給她填經營所得納稅申報表。還要讓我給她算社保基數，她說急用。這不是要收費的嗎？”

林楓一聽，臉就沉下來了。對於這位老朋友，她還是很了解的，算盤打的可精了。“她就是這樣的人，她們這家簡單，你就做吧。”

薑嫽聽了挺鬱悶，彭老師這是把自己當他助理了。“好吧。”

於是，薑嫽又為彭老師的公司，做了稅審。為公司的四位合夥人，填好個稅經營所得納稅申報表，還得等專管員看過，沒問題之後才作罷。

關於社保基數，薑嫽從來就沒做過。一通在網上查資料，分析填表說明之後，才統計好社保基數。最終，總算把彭老師給打發了。

一天，薑嫽跟林總閑聊時，對林楓說“林總，那個彭老師，明年能不能，別讓我給他們做審計了，讓會所的人做，不行嗎？”

“明年再看吧。”這樣的客戶，一年之中，總要遇到幾個，難免的。

兩個月後，薑嫽忽然收到彭老師的電話。原以為，是報告方麵的事情，可是彭老師卻說不是。“哎呀，真是難為情，就是……那個……錢。”

薑嫽聽得很怪異，彭老師說話怎麽支支吾吾的，他使喚自己幹活時，可不是這樣的。“什麽錢？”

“你去問林總，我給她發信息，她不回。”

“好的。”

薑嫽快速走到林楓辦公室“林總，彭老師打來電話，說什麽錢的事。還說，你不回他信息。”

林楓被這個彭老師，催的不耐凡。薑嫽一臉問號，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就是……他要回扣。”這些回扣都很隱晦，秋實把項目提成，發給員工之後。是不管員工跟客戶之間，有多少回扣的。給回扣，全憑自願，或者說是雙方私底下的行為。公司不讚成，也不反對。互相之間，也不會打聽，算是一種隱私吧。

“回扣？”這是薑嫽第一次，親身經曆客戶要回扣的事。彭老師做為公司財務，自己找一家審計，還要吃回扣。雖然薑嫽知道，行業裏存在這樣的現象，但此時，她還是難以接受。

“對，這筆回扣，比我拿到的業績提成還要多，我還得倒貼錢給她。”

“還要倒貼，她不能少要點嗎？”

“哎，你別管了，我這就回他信息。”林楓通過微信，把彭老師要的回扣轉給他，倆個人沒再聯係。

第二年，彭老師出於，他自己所謂的“難為情”，直接找到了薑嫽。他找薑嫽的時候，薑嫽就知道麻煩來了。“彭老師，你找林總簽合同吧，你是林總的客戶。”

“哎呀，我不找她，就找你。”

薑嫽馬上把這件事，告訴林楓。林楓懶得理彭老師，沒表態。沒說這一單，到底是繼續做？還是不做？

薑嫽也不敢私自決定，舍棄一個公司的老客戶。隻好自認倒黴，今年的回扣，得自己倒貼了。林總給的單子，本來也沒啥質量好的，這次還跟錢掛鉤了。

一個月後，出了正式版的審計報告之後，薑嫽通過微信，把錢轉給彭老師了。她犯愁的是，明年怎麽辦？

錢是給了，人情也不能差。薑嫽在填寫業務分配單時，依舊將業務承接人，填寫為林楓。月底，林楓看自己的業務結算明細時，發現了這一筆。讓財務把業務承接人，改成薑嫽。那麽，這家客戶，就正式成為薑嫽的客戶了。

原本，是一家林楓不想做，薑嫽更不想做的客戶。此時，林楓跟股東描述這件事時，抹掉了過程中的幾個信息，這件事情就變味了。其他幾個組長，開始對薑嫽，有點防備或忌憚。她這個“鍋”，就這麽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