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稅務經理的接連離職,引起了人力資源部門的不滿。

“盧總……挺挑剔的。”負責招聘的小汪,跟人力資源部的段總吐槽。“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幫他們部門做篩選。我認為資曆不錯的人,盧總根本不看不上。”

“怎麽看不上?”

“不是覺得人家太高端了,我們公司根本留不住;就是覺得,太低端了,盧總看不上。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前前後後初試、複試,半個多月。最後,人家待了幾天,試用期還沒到,就離職了。”

“已經走了兩個了,對吧?”

“是呀。”

“盧總怎麽跟你說的,他們部門還繼續招嗎?”段總問。

“盧總沒有明說,就說先等一等。”小汪歎了口氣。

“等一等,是什麽意思?”

“不清楚。不隻是稅務經理的招聘,他們部門選人,那個點……有點奇怪。”

“怎麽奇怪?”

“就說選稅務經理吧,第一位楚曉穎,以前是建築公司的稅務經理,根本不是我們這個行業的。一般情況下,經理級別都會選擇,在這個行業工作三年以上的。可是……盧總放棄了有物流行業工作經驗的幾個人,反而選了楚曉穎。”

段總點了點頭“接著說。”

“第二位,苗經理,以前是大型互聯網公司的。當時,還有兩位物流行業,工作經驗非常豐富的人選。盧總沒有選擇他們,我覺得很奇怪。”小汪若有所思。

“盧總是怎麽說的?”

“盧總說,她看重的是,苗經理上市公司的工作經驗。”

“哦,那倒是很符合老板的胃口,老板一直有上市的想法。”聽到這裏,段總也覺得,財務部選人,是有點問題。

小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猶豫著要不要跟段總說。“段總,還有一件事……可能是我多心……”

“什麽事?你說。”

“有一次,我開完會。在小會議室前麵的,小張桌子前,等小張查人員信息。當時,小會議室的門沒關。我聽到盧總,在裏麵跟馬經理聊天,她們提到‘苗經理特別敢說’。馬經理就說,苗經理寫的稅務方案不專業,不懂物流業務。盧總就說,她懂什麽呀。”

“什麽時候的事?”段總問。

“苗經理來了,半個月左右的時候。我的疑問是,既然盧總都覺得苗經理不懂,那把苗經理招進來,幹什麽?”

段總輕輕的點著頭,她在思索,盧總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三天後,一次跟老板閑聊的時候,段總把兩位稅務經理的離職,以及小汪說的事情,加工了一下,向郭董進行了簡單匯報。

對於這位,高薪聘請過來一年多的盧總,是否有真本事。郭董在更早的時候,就產生了質疑。

盧總不懂新會計準則,反倒讓匯報工作的財務挨批。以及,盧總的暴脾氣,人盡皆知。並且這個發脾氣,在她心情好的時候,不好的方案也能通過;心情不好的時候,對的也變成錯的。這樣的訊息,從財務部秘密傳出來,通過郭董的親信,傳到了郭董耳朵裏。

最初,郭董相信盧總是頭部公司出身,必定能力出眾,甚至對盧總,言聽計從。隨著時間的推移,盧總的光環,慢慢減弱。至少在郭董心裏,這個光環,不那麽亮了。對盧總的質疑紛至遝來,郭董漸漸發現,自己可能選錯人了。

這個時候,郭董找馬經理,進行了一次秘密談話。馬經理把盧總不懂稅務,導致兩位稅務經理離職;不懂新會計準則,反倒讓匯報工作的財務挨批;盧總讓財務部的人值班,假裝工作繁忙,加班不斷等等一係列事情。一股腦,全向郭董進行了匯報。馬經理知道盧總的事情最多,馬經理向郭董匯報的最全。

匯報之後,馬經理裝作若無其事,但是,她的心裏瞬間輕鬆了。壓在她頭上的這坐大山,已經動搖了。自己為四海經公司,辛苦工作了這麽多年,在她心裏,財務總監的位置,自己當仁不讓。隻是當下,時機還不成熟。

接下來,郭董隻安排了一件事,就是讓人力資源部的段總,加強對各部門的考核。考核製度中,本來就有一項內容,就是人員流失率。人員離職率越高,這個部門的考核分數就越低。總體考核下來,財務部的分數倒數第二。

除此之外,人力資源部開始找各部門的主管、經理等,一個一個的談話。讓他們評價同事的工作,更重要的是,評價領導們的工作。

這些事情做完之後,段總向郭董,匯報了談話情況。

高管們開會時,段總公布了談話結果,盧總的結果最差。從此,段總和盧總兩個人,開始了公開的正麵衝突。這個衝突,最後搞得公司裏,人盡皆知。

盧總原以為,郭董會向從前一樣,尊敬她,看重她過往的工作光環。可這次,這個光環失效了。郭董跟段總,一起質疑盧總的工作能力,以及用人方式。

從此,盧總變得,更愛發脾氣了。中午吃飯時,剛剛被訓斥了一頓的李主管,跟馬經理說。“馬經理,我都快崩潰了。以前盧總訓我,也就一個小時。現在,她訓了我一上午,我感覺自己都快暈倒了。”

“我也一樣,天天挨訓,你們也看到了。”

“太折磨人了,真受不了。”李主管這些天,頭都大了。

馬經理沒吭聲,她知道盧總的日子不好過,她們做為下屬的日子,就更不好過。隻是,這樣的日子,快到頭了。再忍忍吧。

盧總和段總的衝突,持續了三個月。最終盧總敗下陣來,離職走人。

這個離職,是盧總主動提出來的。如果盧總不主動離職,公司還要付她一筆高額的賠償金。這筆賠償金沒付成,段總功不可沒。走的時候,盧總恨段總,恨的牙癢癢。

盧總跟馬經理說“我已經提出離職了,下周就不來了。”

馬經理表現的異常驚訝,極力挽留。“盧總,我別走啊。你教會了我們很多東西,以前,財務部很亂,你來了之後,才整頓成現在的樣子。工作已經越來越順利了,你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離職啊。”

馬經理說的情真意切,盧總都有點感動了。“唉,這個公司太亂,風氣不好,不待了。”

馬經理安排財務部的全體人員,極力挽留盧總。最後,挽留無果的時候,又紛紛給盧總送上了,最溫馨的祝福。收到這些祝福的時候,是盧總在四海公司工作以來,覺得最暖心的時刻。在這個溫暖,又有點傷感的送別中,盧總意難平的離職了。

中午,馬經理跟王英,站在坐位旁邊聊天。馬經理笑的還是那麽親切,就像兒時一起玩耍的小夥伴,無拘無束。是啊,她是應該笑,而且是笑到最後的那個人。

薑嫽望著,盧總坐過的,空****的位置。那個位置背後,有一隻翻雲覆雨手。操控著,這個位置上人的去與留。想起第一次看到盧總發火時,那個周圍溫度,驟降二十度的炎熱夏天。此刻,感受著窗外,春天溫度的回升。她的心裏,打了一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