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女孩都曾是上帝想要去嗬護的天使,有著最初的純真和善良。張浩說,我也曾是他的天使,是他夢裏美麗的公主。可惜的是,我在他的眼前墮落了,為了愛。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是天生的惡魔。正如在世俗的感情裏,沒有誰,不該愛誰。
——引言
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陽台的邊緣,聽著耳塞裏傳出那英熟悉的《白天不懂夜的黑》,有一滴淚隱隱滑落。我總是習慣這樣,聽著那些足夠傷感的歌曲,一個人在黑夜裏默默地流淚。沒有誰會真正了解我的傷感,就像白天永遠不會懂黑夜的暗。
嗬,今晚的我,本該是一個美麗的新娘。高雅的白色婚紗,勾人心魄的妙曼身姿,浪漫妖豔的紅色玫瑰,莊嚴神聖的禮堂……還有一個,將與我攜手共度的六十歲老頭。是的,我的新郎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足夠當我爸爸的男人。他沒有紳士的風度,沒有俊朗的外表,甚至沒有出色的內涵。他有的,隻是被我利用的稍微一點價值。
還記得當初做這個決定時,母親痛苦的哭訴。她甚至跪倒在我的麵前,隻求我理智地去對待自己的一生。在一個母親的眼裏,在這個世俗的世界裏,這樣的婚姻是不被理解,甚至是罪惡的。隻是,我急迫地想要看到另一個男人因驚慌而氣急敗壞的表情,急迫地想要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感到後悔。我的恨,埋沒了我的理智,甚至讓我甘願用自己的一生去換取那個男人短暫的羞辱。
我以為,一切都會像我想像中的那樣順利地進行著。隻是,事情發展到最後,已遠遠地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我叫魅兒,出生在邊海小城的一個普通家庭裏。五歲那年,當教師的父親因為救一名不慎落水的學生而發生意外,被送進醫院的急救室裏,卻再也沒有走出來。記憶中,父親走的那天天氣特別的寒冷。我抱著自己小小的身軀,躲在屋子的某個角落裏,不停地顫抖著。滿屋子,是人們不停來回走動的腳步,還有母親撕心裂肺的哭泣。
那時候的我,還不懂疼痛是什麽,我甚至不像別的小孩那樣哭著喊著要找爸爸。更多的時候,我隻是呆在自己的小房間裏,輕輕地撫摸著父親留給我的那幾本童話故事書。我回憶著父親對我說過的那些故事,回憶著他曾經給過我的溫暖和疼愛。我知道,父親離開我了,他去了另一個世界。那裏,有慈祥的上帝,有美麗的鮮花,還有純潔的天使。我不能要求他把我也帶去,因為小小的我有著堅韌的決心,我要替爸爸好好地照顧媽媽。
隨後的日子裏,我和母親相依為命。我比別的小孩還要來得早熟,也更固執。不管是在平時的生活上還是學習上,我從來沒有輕易地低頭認輸過。我一直以自己出色的表現和外人的讚賞作為支撐,走過了十八年的光陰。直至大學畢業後,我走出了生我養我的這座邊海小城,和母親遷居到了繁華的大都市裏。
大城市不比小城,每一天的日子都是充滿了壓力的。我在這個城市的廣告公司裏做著文案的工作,一步步地朝著我的理想而前進。這樣的生活,雖說不上是滿足的,但至少是平靜的。如果我不在那年冬天,遇到那個叫張浩的男人,我想我會一直這樣下去。
那年冬天,天氣似乎比往年的冬天還要寒冷。我手頭上接了一個案子,是為某間食品公司新開發上市的食品做廣告文案。食品公司的企劃部經理是一個非常挑剔的人,剛開始我做的幾個文案都被他一一否定了。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像這樣的情況,感覺實在是很懊惱。後來因為害怕錯過最佳的廣告播放時間,公司的經理便下達命令要我加班完成。並安排我和食品公司企劃部的一名部門人員,一起合作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這份文案。而這個人,就是張浩。
張浩的外表並說不上是出眾的,但是他是個很細心的人。和他一起搭檔工作的那幾天時間裏,我不僅看到了他對工作的認真和負責。還看到了,他對我的那份嗬護。在工作上,我是一個一忙起來就會忘記時間的人。有時候會在工作的過程中疲憊得靠在桌子上睡著了,但每一次都是張浩把外套輕輕地蓋在我的身上,以防我著涼;在食物上,我是一個很挑剔的人。可是每次張浩給我叫的外賣裏,都沒有我討厭的食物。我曾經問過他是怎麽知道我的口味的,他說,有心想要了解一個人,其實很容易。
而這句話,後來的確是讓我深信不疑。把滿意的文案做出來之後,我以為我和張浩之間的聯係也就就此打住了。但是那天晚上,當我捧著熱乎乎的牛奶坐在電腦前時,QQ上卻意外地收到來自他的信息。
:魅兒,還沒睡吧,聊聊好嗎?
:你是誰?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有心想要了解一個人,其實很容易。
:這句對白怎麽這麽熟悉?啊,你是張浩?!我QQ不是隱身了嗎,你怎麽會知道我還在的?這太奇怪了!
:嘿嘿,這是不是就表明我們之間是心靈相通的呢?那請問魅兒小姐,我有沒有這個榮幸明晚邀你共進晚餐呢?
自此之後,我和張浩之間的聯係也就多了起來。從QQ上的聊天、從互發簡訊、從見麵吃飯到最後他牽起我的手,我們成了一對別人眼中幸福的情侶。除了我的父親之外,張浩是唯一讓我感到溫暖的人。即使這個冬天,是寒冷的。
第一次,我開始相信了感情,相信了幸福的存在。我覺得人生如此,已經沒什麽好遺憾了。隻要有張浩在,有媽媽在,不管還要麵對多少,我都不會再害怕。其實戀愛中的女人真的很傻,很容易滿足。總是以為有了愛情,就真的會有一切。從來沒有想過,你曾經擁有的那個人,也許某天也會離你而去。上帝給了一個人愛情,但同時也把TA的理智給帶走了。沒有什麽,會注定一生一世都是屬於你的。即使張浩曾經說過這輩子隻愛我一個,即使我懷了張浩的孩子三個月。
那一天晚上,我上班上到很晚。走出公司大門時,手機的時間顯示已經是22點30分。我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往我和張浩同居的公寓。本來想給張浩打電話讓他來接我,但是他說讓我自己回家,要給我一個驚喜。我想凡是戀愛中的女人,對於男人口中的驚喜沒有不感到激動和幸福的。我也一樣。
打開公寓的大門時,屋子裏烏黑一片。突然,桌子旁邊的蠟燭點了起來,然後張浩抱著一把玫瑰花向我走來。我壓抑著滿心的激動,笑容裏是滿滿的幸福。
:魅兒,親愛的,你喜歡這樣的浪漫嗎?
:嗯。親愛的,我喜歡。
:那,做我的老婆好嗎,一生一世?
:浩,我愛你。
張浩把一杯葡萄酒放在我的手上,我看到了他滿臉的柔情。這一刻,哪怕是世界末日,我想我也會笑著說,我很幸福。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杯酒裏,隱藏著某種陰謀,徹底地毀了我的幸福,毀了我的所有期待。
早上醒來時,我驚訝地發現我竟然刺裸裸地躺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我感到我的整個世界都在旋轉。怎麽可能呢,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就在這時,張浩帶著我的母親還有他的一些親戚衝了進來。我忽然想起了最近的許多晚上,張浩總是躲在衛生間裏小心地接聽電話;想起了張浩車上那件女式的陌生外套;想起了公司同事在背後對我的指點……似乎隻是在一瞬間,我明白了整件事情。可是我的母親她不明白,看到我和一個陌生人躺在一起,她狠狠地甩了我一把掌,然後傷心地轉身離開。
:何必呢?張浩,你不就是想和我分手嗎,何必要搞這麽多的事情呢?直接告訴我就好了。
:魅兒,你在說什麽?現在是你對不起我,你在背著我和別的男人鬼混!
:是嗎,是我背著你嗎?這一切不都是在你的掌握之中嗎?說什麽要給我一個驚喜,這個驚喜的確夠大的。隻是有必要這樣嗎,想要離開的話和我說一下就好了,我不會像膠布一樣貼著你不放的。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值得我為你這樣的人而死死糾纏嗎?張浩,你太天真了!其實和你在一起我壓根就是玩你的,你有什麽資格會覺得我會和你一輩子呢?哈哈……你就是一個蠢貨而已!
:既然你什麽都知道了,那我也沒有必要瞞你了。是的,這一切都是我的手段,因為我要拋棄你卻又不能為自己留下個拋妻棄子的罪名。昨晚你喝的那杯酒裏,不隻是有蒙汗藥而已,還有我從鄉村老人手中重金買回來的墮胎藥。她們說三天之內,你的肚子裏就會變得幹幹淨淨。現在,在外人看來,對不起我的人是你,對不起孩子的人,也會是你……
我嚐到了崩潰的滋味,即使我的嘴上是那樣的固執。原來,一個人狠起來會是這樣的狠。那些曾經有過的甜言蜜語和誓言,都隻不過是這個男人的手段。那些所謂的一生一世,隻不過是他給我鋪的一個陷阱!
幾天後從醫院裏出來,我對自己說,張浩,你會後悔的。
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我花了大量的金錢和時間來改變自己。我開始慢慢地並且有目的地在私底下接觸張浩的父親。我記得張浩曾經教過我,有心想要了解一個人,其實很容易。而我,就是用足了所有的心機來了解張浩的父親,直至讓他為我傾倒。
一年後的冬天,張浩的父親在我的意料中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宣布了我和他的婚禮。
我仍然很清晰地記得,當張浩聽到這個消息時因驚慌而氣急敗壞的表情。嗬,他永遠也無法想到,比他還小三歲的我竟然有一天會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竟然會理所當然地成為他的後母。我冷冷地看著他向他的父親抗議,冷冷地看著他對我的大發脾氣,還有請求。可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因為我忽視母親的反對和傷心,忽視自己內心的痛苦和掙紮,用盡了一切的辦法牢牢地抓住了他父親的心。所有本該有的理智,都已經被我的恨意而覆蓋了。
就在今天,我們的婚禮如期舉行。我冷冷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看著那張因固執而顯得有些落寞的臉。二十多歲的青春,將會陪著一個老頭而度過。我不想去想以後和張浩同處一個屋簷下的情景,我知道那不僅僅是尷尬可以形容的。拿起手上的畫筆,我輕輕地而仔細地描著自己的眉、自己的唇。我看著自己的冷豔、看著自己無法回頭的決絕。
就在我準備等著看張浩喊我“媽媽”的情景時,禮堂裏的神父慌慌張張地找到我。他告訴我,張浩剛剛來到禮堂裏和他父親大吵了一架,並動手把所有的禮花都扔出了禮堂的門口,把所有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都趕了出去。而張浩的父親,因為兒子的這種舉動大發脾氣,並引發心髒病發作,被送進了醫院搶救。
我傻傻地愣著,我不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我不知道張浩的父親有心髒病,不知道我的了解竟然會有如此的疏忽。我一直都以為我這樣做是對的,我隻是想給張浩一個教訓,隻是想讓他感到後悔。可是最終,張浩的父親死在了手術台上。就像我的父親那樣,再也沒有走出來了。
今天是我的婚禮,也是張浩父親的葬禮。我把自己緊緊地鎖在屋子裏,坐在陽台上一遍遍地放著劉若英的歌。啤酒落到喉嚨裏是冷冰冰的,而淚水早已經爬滿了臉頰。因為愛,所以有了恨。因為恨,所以讓愛墮落了。
不要以為擁有了,就會是一輩子的。愛情要走時,應該坦然地放它走。過度的固執,隻會換來如此悲哀的下場。那些所謂的一生一世,也可能會是過眼雲煙。不屬於自己的,終究不會是自己的。隻是現在的我,已經明白得太遲了……
我們之間沒有延伸的關係
沒有相互占有的權利
隻在黎明混著夜色時
才有淺淺重疊的片刻
白天和黑夜隻交替沒交換
無法想像對方的世界
我們仍堅持各自等在原地
把彼此站成兩個世界
你永遠不懂我傷悲
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像永恒燃燒的太陽
不懂那月亮的盈缺
你永遠不懂我傷悲
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不懂那星星為何會墜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