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看著滿天的星鬥,當流星飛過的時候,卻總是來不及許願。長大了,遇見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卻還是來不及。
——《停不了的愛》
抵達桂林的時候,蒼穹裏有星鬥,雖然不是漫天那麽多,但也是顆顆晶瑩閃爍的模樣,在流動的銀灰下,我不用望天,不用數星辰,它們也一直陪我走。桂林的晚風,濕潤潤的有著稠密的霧氣,空氣卻新鮮,我的發梢在夜色中,生出一股潮,很溫潤。自我踏上這個城市的那一刻,便愛上了這獨有的溫潤,讓人毛孔無由來地放鬆。
如果住宿不選擇在漓江近處,倒枉來這一遭了。打定主意,便揮手招來一輛出租。師傅是一個個子不高的中年男人,他敏捷地下車,從我手中接過行李箱,很客氣地小心置於後備箱中,關上後再檢查是否妥當,最後招呼我上車。這一連貫的熟練動作,為深沉單薄的夜色平添了融融的暖意,一下子扯動了我心靈深處的某根弦。許多年了,不管是在自己的城市,還是在異鄉的走走停停中,我都孑然一身,從茫茫人海中來,又消失在人頭攢動中,從來沒有停下過。但這一刻,我很想時間跑得慢些。
世上有一種溫暖隻能親人給予,那是我失去多年的保護傘,它讓我產生了對人群的疏離,習慣了索然風中。我知道,不是我不喜歡,而是,沒有人撥彈這根弦。此時,在陌生的師傅身上我卻真切地感受到了。
我道謝,師傅很自然地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更多的客套。
我又說到我要去漓江邊的賓館,可是不知道哪一家適合。
師傅平實地答說:“我知道一家,離漓江邊既近,收費也合理,是一家私人賓館,隻是是老屋子,不知喜歡不?”
“那就去這一家,辛苦您了!”我連聲道。
我不知道師傅口中的老屋子是怎麽樣的老法,是古典,還是滄桑,肯定是有些年頭了。不過,我無比相信師傅的推薦。在當下旅遊產業服務良莠不齊的現象中,憑借我的直覺,師傅是正能量的標簽,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彰顯一個人的作風精神,我不會看走眼。
大街上有稀疏的燈光,零星的少有行人,偶爾也有鼎沸潮動。串串的煙火飄渺著,城市的上空**起一層孜然香氣,我不由發現有些餓,嘴中本能地咽下口水,暗笑自己還算吃貨一枚,可以缺衣少穿,卻不能虧待了胃口。師傅或許在倒車鏡中瞥見了我的饞樣,便道:“桂林的風味小吃很多,住下來慢慢地品嚐,這夜裏的小吃店也豐盛,都別錯過了。”
我說:“好,一定慢慢嚐嚐。”其實,我現在就想品嚐了,隻是師傅提及的老屋子還沒到,隻好苦挨著。
車緩行到了一道越來越窄的路上,師傅說:“再有三分鍾就到了,前麵就是。這一路挺辛苦的吧?”
“還好,一路觀光,風景不錯。”我的聲音中有些喜悅,總算到了。
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一條寂靜的巷口,斜斜的燈光映照在半掩的門上,影影綽綽地有些晃動,略顯深沉。桂林的風很清涼,也很多情,沒有停歇地撫摸天空的臉,溫柔而細膩,包括這城市裏的一切生命,都成了它愛撫的對象。
橘紅探進門中,我從微閃的光影中看見了銅色的門扣,有些心動,禁不住跳下車。師傅在我打量走神的瞬息間,已經將行李從後車廂中搬到空曠處,然後三步並兩腳,接著將行李再次移到這間小旅館的門裏。我順著師傅的背影,踩著腳跟了進去,眼前亮開些,一位30多歲的年輕男子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視頻,見人進去,嘴角扯起,微笑著站起來,忙問:“兩位辛苦了,是住標間還是單人間?”師傅連忙答道:“這是從外地來的朋友,他一個人住店,最好給他安排臨江的房子。”
年輕人會意說:“沒問題,正好今晚剛騰出一間臨江的單人間,在二樓的最裏間,您看行嗎?”
我從打量屋子中回過神來,當即說:“行,就那間吧。”
收拾停當的時候,窗戶外,遠處的燈光星星點點地慢慢多了起來。折騰了一夜,睡眠被驅趕跑,我佇立在窗前,迎著最早的晨風,飛了出去。一個人的世界,大多住著兩個人的童話,承認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時候,這個即將守候的光明裏,時間是停止的,心是空老的,被壓抑的情感也噴薄而出。在桂林的第一個晚上,在這樣的一個古樸的充滿著蒼老氣息的老屋子裏,我又想起了她,那時,我還沒來得及對她說:“我喜歡你!”
當星星墜落到漓江中,是否有破碎的晶瑩劃破今夜的霧水濛濛。我的佳人她沒有在水一方,她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