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葬禮結束,林驚語就被林家人趕了出來。

天上下著暴雨,她靜默看著,撥通了一個背得爛熟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冷浸浸的嗓音鑽進她耳朵:“哪位?”

林驚語細聲細氣道:“陸先生,我是林驚語。”

擔心對方記不起她這無關緊要的人物,她補了一句:“林哲生的女兒。”

電話那頭,男人陷入沉默,半晌才應聲:“有事?”

林驚語握著手機,忽然不知該如何開口。

父親自知時日無多的時候,帶她曾去過一趟陸家。

陸家的長子陸煊是越市說一不二的人,跺一跺腳就能讓這座城翻個天,他要誰跪,就沒人敢站著,他要護著的人,也誰都不能動。

林哲生曾經救過陸煊家的老爺子,臨了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就生了把她托付給陸煊照顧的心。

他想讓陸煊娶她。

老頭那時身體已經不太好了,撐著病體帶著她去。

但高高在上的陸大少不會吃這一套。

他冷著臉看著她爹搓著手含著淚站在跟前求,連句話也不給,就讓人和和氣氣把他們請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她老子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車上隻有咳嗽聲。

被扶回病房時,他塞給她一張紙條,上麵是陸煊的號碼。

“語語,爸爸活不久了,陸先生是爸爸給你找的最合適的靠山,你要抓牢了他,才沒人敢欺負你。”

林驚語沒做好要“抓牢”一個人的思想準備,亦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電話那頭,男人嗓音疏離:“林小姐,有事麽?”

林驚語回過神,聲音染了點啞:“陸先生,我被林家趕出來了,您可以暫時收留我麽?”

電話那頭,陸煊聽著那嬌軟的嗓音,心莫名一悸。

許久,他冷淡報出一個地址:“我的助理會在那邊等你。”

頓了頓,他客套道:“之後有什麽事,你可以直接聯絡他,不必同我說。”

林驚語蜷了蜷指,乖順應了聲知道了。

電話啪的掛斷。

她拿出身上最後一點錢請保安幫她打了輛車過去。

目的地是個很普通的小區。

到門口,的確有個助理等著她。

他交給她一隻紙袋,裏麵是門卡和一張銀行卡。

林驚語想,一百萬,大概能支撐她多活個半年。

她得的是心衰,目前沒有根治的藥,隻能用昂貴的抑製藥吊著。

精心養著倒也能多活些時日,一旦斷藥指不定那天就沒了。

就這麽死,她實在不甘心,放過林家,她更不甘心。

所以,她還是得想辦法接近陸煊。

第二天一早,她出門買了一部手機,前往平時就診的醫院,讓醫生開了比平時更貴的藥。

離開時,她故意將自己的包留在了醫生的辦公室,裏麵裝著寫有陸煊借她那套房的物業門卡。

醫生直到中午才發現她落下的包,給林家人打了電話。

林驚鴻聽說林驚語去開了藥,還是比平時更昂貴的,心裏泛起了嘀咕。

難道林哲生藏了後手,臨死前給那小病秧子留了一筆錢?

他趕到醫院拿了包,看見放在裏麵的門卡,眼神一冷,匆忙趕了過去。

……

林驚語才回到家不久,門鈴便響了。

她慢條斯理走到門口:“誰?”

林驚鴻皮笑肉不笑:“小語,是我。”

“我思來想去,讓你一個女孩子住在外麵,還是不太放心,所以來接你回家。”

林驚語笑了。

“是覺得我爸爸給我留了錢,打算上門來搶吧?”

林驚鴻沒想到心思會被戳穿,聲音冷了一點。

“你最好聽話一點把錢交出來,別逼我真對你做什麽!”

林驚語的聲音更嘲諷。

“你能對我做什麽?除了像一條狗似得在外麵吠,你什麽也做不到。”

“不瞞你說,老頭子不但給我留了錢,數額還不小,明麵上的遺產不過是點蚊子腿,可你現在能拿我怎樣?”

林驚鴻想不到那個任由自己搓圓捏扁的病秧子膽敢這樣說話,狠狠一腳踹在門上。

“林驚語,你是真要反了天!”

林驚語看著門框被震下來的一地灰,撥通了110。

半小時後,正在開會的陸煊接到電話,說是有個男人試圖闖進他家,讓他帶上房產證去警局一趟。

他擰眉聽完,才弄清被闖入的是借給林驚語那套房。

不過一天,就給他惹來這樣的麻煩?

陸煊眉眼閃過鬱色,吩咐助理備車前往警局。